論語集註大全卷之六[雍也第六]

凡 二十八章이라. 篇內第十四章以前大意與前篇同이라
  [胡氏曰 此篇 前一半與上篇大意同 而八佾篇論 禮樂亦與爲政末相接大抵記聖人之言多以其類 而卷帙之分特以竹簡之編 旣盡而止 其篇目則聊擧其首二字以爲之別爾
  ○ 新安陳氏曰 亦論 古今人物賢否得失]
[445]

01. 曰 雍也可使南面이로다.[358]

    南面者人君聽治[去聲]之位라.[01-1-1]

[聽:결단하다,기다리다.꾀하다.수소문하다,받다,듣다,쫓다]
[厚齋馮氏曰 人君聽治之位 必禮天地陰陽之嚮 背南面嚮 明也]
[嚮지난번,접대,향하다,享,饗(누리다),響(메아리)]

    言 仲弓寬洪簡重하야 有 人君之度也라.[01-1-2]

  [問 寬洪簡重也 是說仲弓資質恁地 朱子曰 夫子 旣許他南面則須是有人君之度這 又無稽考須是將他言行來看如何. ○ 慶源輔氏曰 惟寬故洪 惟簡故重寬則有容 故洪簡則守要 故重寬與簡御衆臨下之道也 故有人君之度而可以南面度以德量言也. ○ 洪氏曰 語顔淵以爲邦王者之佐也 仲弓南面諸侯之任也]

    仲弓問子桑伯子하야대 曰 可也이니라.[359]

    子桑伯子魯人이라 胡氏 以爲 疑卽莊周所稱 子桑戶者是也라.[01-2-1]

  [朱子曰 莊子所稱 子桑戶與 孟子反 子琴張三人爲友 蓋老氏之流]

    仲弓以夫子許 己南面 故問,伯子如何可者僅可而有所,未盡之辭簡者不煩之謂라.[01-2-2]

  [朱子曰 仲弓爲人簡重見夫子許之以伯子 亦是一箇簡底 故以爲問 夫子言 此人亦可者以其簡也]

    仲弓曰 居敬而行簡하야 以臨其民이면 不亦可乎잇가 居簡而行簡이면 無乃大簡乎잇가.[大音泰][447]

    言 自處[上聲下同]以敬 則中有主而自治嚴하니 如是 而行簡하야 以臨民 則事不煩 而民不擾하리니 所以爲可어니와 若先 自處以簡 則中無主而自治疎矣而所行 又簡이면 豈不失之大簡 而無法度之可守乎아?[01-3-1]

  [慶源輔氏曰 中有主則 一自治嚴則 收歛(斂)固事不煩則 無鑿出之事民不擾則無不得所之民中 無主則二三自治疎則漏多大簡則率易無法度之可 守則或不免於倡狂妄行矣][擾:시끄러울요][鑿끌착,뚫다][샐삼,스미다]

    家語記 伯子不衣冠而處하니 夫子譏 其欲同 人道於牛馬라하니[01-3-2]
  [張存中曰 劉向說苑云 孔子見子桑伯子 子桑伯子不衣冠而處 弟子曰 夫子何爲見此人乎 曰其質美而 無文吾欲說音稅下同而 文之孔子去 子桑伯子門人不說音悅曰 何爲見孔子好曰 其質美而 文繁吾欲說而去其文 故曰 文質修者謂之 君子有質而 無文謂之易野簡易鄙野也 子桑伯子易野欲同人 道於牛馬 故仲弓曰 大簡]

    然 則伯子蓋大簡者而仲弓疑 夫子之過許與인저[01-3-3]

  [朱子曰 居敬則 凡事嚴肅 若要以此去律事凡事都要如此 此便是居敬而 不行簡也
  ○ 今固有居敬底人 把得忒重却反行得煩碎了臨下以簡 只要揀邦緊要底來行
  ○ 居敬行簡是兩件工夫 若謂居敬則 所行自簡則 有偏於居敬之 意徒務行簡 老子是也 乃所以爲不簡
  ○ 居敬行簡如云 內外不只是盡其內而不用盡 其外如云本末不只是致力於本而不務乎 其末居敬了 又要行簡聖人敎人爲學 皆如此不只偏說一邊
  ○ 居敬行簡是有本領底簡居簡行簡 是無本領底簡
  ○ 居敬 是自處以敬行 簡是所行得要
  ○ 問敬是就心 上說簡 是就事上說否曰簡也 是就心上做出來而 今行簡須是心裏安排後去行 豈有不是心做出來
  ○ 問居敬行簡之居如居室之 居曰然復 問何謂簡 曰簡是 凡事據見定 又曰簡靜 又曰居敬 是所守正而 行之以簡
  ○ 問居簡而 行簡則有志 大略小之患以之臨事必有怠忽不擧之處 居敬而行簡則 心一於敬不以 事之大小而 此敬有所損益也 以之臨事 必簡而盡 曰居敬則明燭事幾 而無私意之擾 故其行必簡
  ○ 葉少蘊曰 簡者臨下之道而非 所以處已(己)也 書記舜之德曰 臨下以簡 此仲弓所以 可使南面也
  ○ 雙峯饒氏曰 敬者 一心之主宰而 萬事之本根也 仲弓之在聖門以 德行 稱者也 夫子許之以可使南面 是以其有人君之德 而然也 仲弓聞夫子之許已 而未知 其所以許之之意 安在於是卽 其氣象之類已 如子桑伯子者以爲問 夫子以其可也 簡許之而 又曰 居間而行簡無 乃大簡乎 其意以爲簡出於敬則 其簡爲有本而 每事順理而要 直謂之可也 固宜簡出於簡則 其簡爲無本而過事不免率意而 疎略無 乃簡之過乎 仲弓之簡敬而簡者也 伯子之簡 簡而簡者也 仲弓之簡 固與 伯子之簡 異矣 然其所以致是者非特天資之美 亦其學力之至爾 蓋他日嘗 問仁於夫子矣 夫子告之曰 出門如見大賓使民如承大祭 此居敬之謂也 又嘗問政於夫子矣 夫子告之曰 先有司赦小過擧賢才 此行簡之謂也 居敬行簡其得於平日師友之所講磨者如此則可便南面固有所自來矣 若伯子之不衣冠而 處則有仲弓之資而無仲弓之擧者也 大簡之失不亦宜乎
  ○ 簡於行事上用得於治已 上用不得 故行簡則可 居簡則不可
  ○ 新安陳氏曰 人所以異於馬牛以衣冠也 伯子惡衣冠煩而去之簡則 簡矣如不敬 何簡與敬易相反 故書曰 簡而無傲 蓋簡易流於傲 無傲者欲以敬矯簡之流弊也 敬而簡則爲簡嚴簡易之簡不然則 爲簡忽簡略之簡仲弓 蓋能居敬行簡者伯子乃不敬而 居簡行簡者也]

    曰 雍之言하다.[451]

    仲弓蓋未喩 夫子可字之意而其所言之理有默契焉者故夫子然之라.[01-4-1]

  [朱子曰 夫子雖不言 其居簡之失而 可字已寓未盡善之意 仲弓雖未喩可爲僅可 乃能默契其微旨分別出居敬 居簡之不同 夫子所以深許之]

    ○ 程子曰 子桑伯子之簡雖可取而未盡善하나 故 夫子云可也라하니 仲弓因言 內主於敬而簡 則爲要直이요 內存乎簡하야 而簡 則爲疏略이라하니 可謂 得其旨矣又曰 居敬 則心中無物이라 故 所行自簡이요,[01-4-2]

  [雙峯饒氏曰 無物只是無私意 無私意則能循理所以所行自簡]

    居簡 則先有心於簡하야 而多 一簡字矣故 曰大簡이라.[01-4-3]

  [問集註何不全用程設 朱子曰 程子只說得敬中有簡底意亦有自處以敬而 所行不簡却說 不及聲人所以 曰居敬曰 行簡二者 須是周盡某 所以不敢全用他說 又曰 程子說 自不相害果能居敬則 理明心定自是簡 又曰 世間有居敬而所行不簡者如上蔡說呂進伯是箇好人極至誠只是煩擾便是請客也 須臨時兩三番換食次又有不能居敬而所行却簡易者每事不勞擾只從簡徑處行如曹參之治齊專尙淸靜及至爲相每日酣飮不視事?牆小吏歌呼參亦酣歌以和之何有於居敬據仲弓言自是兩事 程子作一事看了
  ○ 此段若不得仲弓下面更問一問人只道可也 簡便道了 故夫子復之曰 雍之言然這亦見仲弓有可使南面之基亦見得他深沈詳蜜處論來簡已是好資稟較之繁苛瑣細使人難事亦煞不同然是居敬以行之方好
  ○ 問仲弓之有人君之度 何以知其然也 曰以前篇不佞之譏 此章居敬行簡之對而 有以知其然也 謝氏以爲簡以臨之莊以莅之 蓋近之矣 然其深厚廣博 宜在人 上之意則未之發也 然此曰 南面而不曰爲政則 疑其主於德而言也
  ○ 問居敬居簡之不同何也 曰持身以敬則 心不放逸而義理著明 故其所以見於事者 自然操得其要而 無煩擾之患 若所以處身者 旣務於簡而 所以行之者 又一切以簡爲事則 是義理準則 旣不素明於內而綱紀法度 又無所持循於外也 大簡之弊將有不可勝言者矣
  ○ 勉齋黃氏曰 居謂身所自處行謂見於所行 觀其以居對行則 是以處身對行事明矣 居敬而後可以行簡]

02. 哀公問 弟子孰爲好學이니잇고 孔子對曰 有顔回者好學하야 不遷怒하며 不貳過하더니 不幸短命死矣今也則亡하니 未聞好學者也케이다[好去聲亡與無同][454]

    遷移也라. [扶又反下同]라. 怒於甲者不移於乙하고 過於前者不復於後顔子克己之功至於如此可謂 眞好學矣라.[02-1]

  [朱子曰 不遷怒貳過 是顔子 好學之符驗 如此却不是 只學此二事 其學全在 非禮勿視 聽言同上 乃是做工夫處不遷 不貳是成效處
  ○ 怒與過 皆自己上來 不遷不貳 皆自克己上來
  ○ 勉齋黃氏曰 存養之深 省察之明 克治之力 持守之堅 故其未怒之初 鑑空衡平 旣怒之後冰消霧釋方過之萌瑕類莫逃 旣知之後根株悉拔 此所以爲好學 而集註以爲克己之功也
  ○ 慶源輔氏曰 眞好學 眞字 須仔細看
  ○ 新安陳氏曰 人惟不能克去己私 故遷怒者私意之執滯也 貳過者私意之隱伏也 顔子之學眞能克己 故當怒未嘗不怒 旣怒則不遷 有過未嘗不知 旣知則不留 此皆克己之功 效而好學之符驗也]

    短命者顔子三十二而卒也라.[02-2]

  [家語顔子少 孔子三十世年二十九而 髮白 三十二而早卒]

    旣云今也則亡하고 又言 未聞好學者蓋深惜之요. 又 以見 眞好學者之難得也라.[02-3]

  [厚齋馮氏曰 師有父兄之道 故稱受敎者爲弟子當 是時曾子尙少好學而可以傳道者 唯顔子一人而已曰今也則亡言 好學者無存也不曰不聞而 曰未聞 不敢而一已之聞 見厚誣天下之無人 又焉知來者之不如今也]

    ○ 程子曰 顔子之怒在物不在己라. 故 不遷이요 有不善이면 未嘗不知하며 知之未嘗復行하니,[02-4]

  [新安陳氏曰 二句易繫辭文乃孔子稱顔子語]

    不貳過也라.[雲峯胡氏曰 程子兼不遷怒不貳過說] 又曰 喜怒在事 則理之當喜怒者也不在 血氣 則不遷이니 若 舜之誅四凶也可怒 在彼己何與[音預]? 如 鑑之照物姸媸在彼하야[赤之反姸美也 醜也] 隨物應之而已何遷之有리오?[02-5]

  [雲峯胡氏曰 專說不遷怒 怒每自血氣而發 顔子之怒在理而 不在血氣 故不遷]

    又曰 如 顔子地位豈有不善잇가 所謂 不善只是 微有差失이니 纔差失이면 便能知之纔知之便更不萌作이라 張子曰慊[口簟反]於己者不使萌於再라.[02-6]

  [朱子曰 慊於己 只是略有些子不足於心便自知之卽 隨手消除 不復萌作
  ○ 許氏曰 心過 常小身過 常大顔子 雖有心過 無身過 無身過亦 無心過難要當制之於心而已]

    或曰 詩書六藝七十子非 不習而通也로대 而夫子獨稱顔子爲好學하니 顔子之所好果何學歟? 程子曰 學 以至乎聖人之道也라.[02-7]

  [雙峯饒氏曰 道者 方法之謂言 學以至乎 聖人底方法也 下文言 學之道與學之得 其道皆是此意]


    學之道奈何? 曰 天地 儲精得 五行之秀者爲人이니,[02-8]

  [問儲精 朱子曰 精氣流過 儲蓄 得二氣之 精聚 故能生出人物]

    其本也眞而靜하고 其未發也五性具焉하니 曰仁義禮智信이라.[02-9]

  [朱子曰 本是 本體眞 是不雜人僞靜言 其初未感物時五性便 是眞未發便 是靜]

    形旣生矣外物觸其形而動於中矣其中動而七情出焉하니 曰喜怒哀懼愛惡[去聲]이라.[02-10]

  [慶源輔氏曰 心是 活物 故外物觸之而動 上言基本靜 故於此言勤]


    情旣熾[昌志反]而益蕩이면 其性 鑿矣라.[02-11]

  [朱子曰 性固不可鑿 但人不循 此理去傷了他]

    故 覺者約其情하야 使合於中하고 正其心하야 養其性而已라. 然 必先明諸心하야 知所往然後力行以求至焉이라.[02-12]

  [朱子曰 這一段緊要處 只在先明諸心 上明諸心知所往窮理之事 力行求至踐履之事 知所往如識路 力行求至如行路
  ○ 雙峯饒氏曰 用工最緊要處 在約其情 使合於中約 是工夫中 是準則四勿便 是約的工夫 禮便是中的準則能約其情使合於中則 心得其正而不蕩 性得其養而不鑿
  ○ 雲峯胡氏曰 程子此段議論 皆自周子太極圖說來天地做精 此精字卽 是二五之精 其本也 眞而靜 眞字卽是無極之眞 特周子自太極說來 故先眞而後後精 程子只自天地說起 故先精而後眞做字卽 是疑字 自古言性未嘗言五性圖說謂 五行之生也 各一其性 故此曰 五性具焉 圖說謂五性感動而善惡分 萬事出此則曰 其中動而 七情出焉 蓋五性感動之 後有善有 惡至於情 旣熾而 益蕩則全失 其本來之善矣. 圖說定之以中 正仁義而主靜 聖人立人極之事 此曰約其情 使合於中 學者克己之事也]

    若顔子之非禮勿視聽言動不遷怒貳過者則其好之篤而學之得其道也이나 其未至於聖人者守之也非化之也假之以年이면 則不日而化矣리라.[02-13]

  [雙峯饒氏曰 不遷不貳 皆是守而未化之事 若怒自然不遷心 無過可 貳則化而 無事於守矣]

    今人乃謂聖本生知非學可至라하여 而所以爲學者不過記誦文辭之間하니 其亦 異乎顔子之學矣로다.[02-14]

03-1. 子華使於齊러니 冉子爲其母請粟한대 曰 與之釜하라 請益한대 曰 與之庾하라하야시늘 冉子與之粟五秉한대[使爲並去聲][465]

    子華公西赤也使[去聲]孔子使也

  [慶源輔氏曰 或使於他邑 或使於外國 不可之也 大夫無私交 此必未爲大夫時事 又孔子將之荊 先之以 子路申之以 冉有 皆使之類也 又如蘧伯玉使人於孔子 大夫雖無使交 若此類則無害也]

    釜六斗四升이요 十六斗十六斛이라

03-2. 曰 赤之適齊也乘肥馬하며 衣輕裘하니 聞之也호니 君子周急이오 不繼富ㅣ라하니라[衣去聲][466]

    乘肥馬, 衣輕裘言其富也窮迫也周者補不足이라 繼者續 有餘

03-3. 原思爲之宰러니 與之粟九百이어시늘 한대 [466]

    原思孔子弟子名憲[宋人]이라 孔子爲 魯司寇時以思로 爲宰宰之祿也九百不言其量하니[去聲] 不可考

  [趙氏曰司寇有采邑 故以思爲邑宰]

03-4. 曰 毋하라 以與爾鄰里鄕黨乎인져[466]

    毋禁止辭五家爲鄰이요 二十五家爲里萬二千五百家爲鄕이요 五百家爲黨이라. 言 常祿 不當辭有餘어든 自可推之하야 以周貧乏이라 蓋鄰里鄕黨有相周之義라.[03-4-1]

    ○ 程子曰 夫子之使[如字]子華子華之爲[去聲 下爲之同]夫子使[去聲]는 義也어늘 而冉有乃爲之請하니 聖人寬容하야 不欲直拒人이라. 故 與之少하라하니 所以示 不當與也請益而與之호대 亦少하라하니 所以示 不當益也未達而自與之多하니 則已過矣故 夫子非之蓋赤苟至乏 則夫子必自周之不待請矣리라 原思爲宰則有常祿이어늘 思辭其多라. 故 又 敎以分諸鄰里之貧者하니 蓋亦 莫非義也張子曰 於斯二者可見聖人之用財矣라.[03-4-2]

  [朱子曰 冉子與之粟五秉聖人亦不大段責他而原思辭祿 又謂與爾鄰里鄕黨者看來 聖人與處却寬於斯二者可見 聖人之用財雖是少處也 莫不恰好便 是一以貫之處
  ○ 問冉子請粟聖人不與之辨而與之益之曰 聖人寬洪可以子可以無予 予之亦無害 但不使傷惠耳
  ○ 南軒張氏曰 子華爲夫子使於齊使子華而有所不給則 夫子固周之矣而子華無是之患也 其使也爲師使以義行之 夫以義行而其資足以給則可以無與也 冉有爲其毋請疑可以與也 故與之少以見其義而冉子莫喩也原思爲宰 宰有常祿粟雖多不得而辭也 使原思雖甚有餘而其常祿亦 豈得而辭哉 故聖人於子華謂周急不繼富於原思謂毋以與爾 鄰里鄕黨其義可見矣 蓋取與辭受莫不有其則焉 天之理也 聖人從容而不過賢者審處而 不違 若以私意加之則失其權度 或與其所不當與爲傷惠而或辭其所不當辭亦反爲有害於廉矣
  ○ 覺軒蔡氏曰 楊氏謂 君子之於辭 受取予之際 苟非其義 一箇不以予 人苟以其道舜受堯之天下 亦不爲泰而士 或以嗇與爲吝寡取爲廉者皆不知此也 以冉求原思之賢猶不免 是況世之紛紛者乎 朱子云此說固然子華之當所不當繼也 而夫子於冉子之請猶與之 釜猶與之庾 不直拒之也 原思之辭所不當辭也 而夫子未嘗疾之 又敎之以有餘則 當推之以及鄰里則 聖人寬容 崇奬 廉退之意亦略可見矣 然則 學者未得中行 不幸而過 寧與無吝者不得託於一箇不與之說 以蓋其陋貪者 不得託於舜受堯 天下之說以便其私而輕財重義淸 若廉遜之人亦將得以自見 故倂錄之學者所宜深玩也
  ○ 厚齋馮氏曰 子華之使原思之宰非必同一時也 記者以其辭受可互相發明 故係於此爾
  ○ 新安陳氏曰 一義字可斷盡 此章弟子爲使師義也 自富而請粟請益 非義也 不繼富而與之少亦義也 宰常祿 當與義也 有餘以周鄕隣亦義也 夫子於赤非吝於思 非奢辭受取予 惟視義之當否爾 冉求爲請自多與以爲惠原憲甘貧辭常祿以爲廉 皆察義未精故也]

04. 謂仲弓曰 犂牛之子騂且角이면 雖欲勿用이나 山川其舍諸아[衣去聲][466]

    犂(犁)雜文이라 赤色이니 周人尙赤하야 牲用騂이라 角周正하야[完全端正][去聲]犧牲也라.[04-1]

  [潛室陳氏曰 祭天地之 牛角繭栗 宗廟之牛角握 社稷之 牛角尺以其色 旣赤又且角中程度也]

    用用以祭也山川山川之神也言人雖不用이나 神必不舍也仲弓父賤而行惡이라 夫子以此譬之하시니 言父之惡不能廢其子之善이니 如仲弓之賢自當見用於世也이나 此論仲弓云爾非與仲弓言也니라.[04-2]
    ○ 范氏曰 以瞽叟爲父而有舜하고 以鯀爲父而有禹하니 古之聖賢不係於世類尙矣子能改父之過하여 變惡以爲美則可謂孝矣니라.[04-3]
  [問子謂仲弓曰 牛之子 騂且角伊川謂多一曰字意以 仲弓爲牛子也 考之家語仲弓 生於不肖之父其說可信否 朱子曰 聖人必不肯對人子說人父不善
  ○ 問此章 前後作 用人不以世類 南軒以仲弓言焉 知賢才之故 故孔子敎之用人 此說 牽合然亦似有理脉曰 橫渠言 大者苟立雖小未純人所不棄也 今敬夫此說無他 只是要回互不欲說 仲弓之父 不肖爾 何不虛心平氣與他 看古人賢底 自賢不肖底 自不肖稱 其賢可以爲法語 其不肖可以爲戒 或曰 恐是因仲弓之父 不肖而微 其辭曰 聖人己是說了 此亦何害大抵人 被人說惡不妨 但要能改過 過而能改則 前愆頓釋昔日是不好底人 今日自好事自不相干 何必要回互然 又要除却曰 字此曰字留亦 何害如子謂顔淵曰 吾見其進也 不成是與顔淵說 況此一篇大率是論 他人不必是與仲弓說也 只蘇氏却說此乃是論仲弓之德 非是與仲弓言也
  ○ 慶源輔氏曰 牛雜文 雖不堪作犧牲然其所生之子 其色則騂 其角則正則必將取以爲犧牲用矣 固不可以其母之而廢 其子之騂也 雖欲勿用人之私意也 山川其舍諸理之所不容廢也

05. 曰 回也其心三月不違仁이오 其餘則日月至焉而已矣니라.[473]
    三月言其久라.
[朱子曰 三月 只是言其久爾 非謂三月後必謂也 古人三月無君則弔去國三月則復詩人以一日不見如三月兮 夫子聞韶三月不知肉味 皆久之意]

    仁者心之德이니 心不違仁者無私欲而有其德也라. 日月至焉者或日一至焉하고 或月一至焉하여 能造[七到反]其域[新安陳氏曰 造仁之域如云入聖域]而不能久也라.[05-1]

  [朱子曰 仁與心本是一物被私欲 一隔(?)心便違仁去却爲二物 若私欲旣無則 心與仁便不相違合成一物 心猶鏡仁猶鏡之明鏡 本來明被塵垢一蔽遂不明 若塵垢一去則 鏡明矣 顔子三箇月之久 無塵垢 其餘人或曰 一次無塵垢少間 又暗或月一次無塵垢 二十九日暗 亦不可知
  ○ 惑問顔子三月不違仁 是無纖毫私欲則 自餘門弟子日至月至者常爲私欲所汨乎 西山陳氏曰 欲字有輕重常人之心 無非私欲汨亂之時 若孔門弟子日至月至者雖未到無纖毫 私欲之地然 亦必皆寡欲矣 孟子敎人只云養心莫善於寡欲周子又進一步 敎人曰由寡以至於無 顔子三月不違者已到無欲之地 自餘則寡欲而已 所以未如顔子也
  ○ 趙氏曰 三月姑借以言其久日月亦借以言其暫]

    ○ 程子曰 三月天道小變之節이니 言其久也過此則聖人矣니라 不違仁只是無纖毫私欲이니 少有私欲이면 便是不仁이니라.[05-2]
  [程子曰 顔子經天道之變而 爲仁如此 其能久於仁也 過此則從心不踰矩 聖人也 故孔子惜其未止
  ○ 朱子曰 顔子三月不違 只是此心常存 無少間繼 自三月後却未免 有毫髮私意間斷在 顔子念慮之間 間有不善處却能知之而未嘗復行也
  ○ 顔子 豈直恁虛空湛然常閉門合眼靜坐 不應事 不接物 然後爲不違仁也 顔子 有事亦 須應 須飮食 須接賓客 但只是無一毫私欲耳]

    尹氏曰 此顔子於聖人未達一間者也니,[05-3]
  [新安陳氏曰 間平聲祭也如孟子其間不能以才 此語本揚子問神篇 顔淵亦潛心於仲尼矣 未達一間爾]


    若聖人則渾[上聲]然無間斷矣니라[間去聲斷徒玩反後凡言間斷音同][05-4]

 [○ 朱子曰 顔子猶不能無違於三月之後不是三月後一向差去 但只於道理久 後略斷一斷便接續去若無這些子間斷便 是聖人所以與聖人未達一間者以此
  ○ 新安陳氏曰 心本仁也 心而違仁 私欲間斷之耳 日月至焉者 私欲間斷之時多 天理純全之 時少 顔子克去己私爲仁漸熟 故能三月之久心不違仁 然猶未免三月之 後或至於違仁也 使過此而能渾然無間斷則 與聖人之純亦不已者一矣]


    張子曰 始學之要當知三月不違與日月至焉內外賓主之辨하여 使心意勉勉循循而不能已過此幾非在我者니라.[05-5]

  [朱子曰 三月不違者仁在內而我爲主也 日月至焉者仁在外而我爲容也 誠知辨此則不安於客而求爲主於內必矣
  ○ 三月不違底 是仁爲主私欲爲客 日月至焉者是私欲爲主仁却爲客 然那客亦是主人 只是以其多在外 故謂之客敬則 常不要出外久之 亦是主人旣是主人自是出去時少也 又曰日月至焉底便是我被那私欲挨出在外是我勝那私欲不得
  ○ 以屋喩之三月不違者 心常在內 雖間或有出時然終是在外不은纔出便入 蓋心安於內 所以爲主日月至焉者 心常在外 雖間或有入時然終是在內不安纔入便出 蓋心安於外 所以爲賓日至者一日一至 此月至者一月一至 此自外而至也 不違者心常存日月至焉者有時而存 此無他知有至未至意 有誠 未誠知至矣 雖驅使爲不善 亦不爲知未至 雖軋勒不爲此意終迸出來 故於見得透則心意勉勉循循自不能已矣 過此幾非在我者猶言過此以往未之或知言過 此則自家著力不得待他自長進去又曰三月不違主有時而出日月至焉 賓有時而入
  ○ 問過此幾非在我者曰 這只說循循勉勉便自住不得便自不由已 只是這箇關難過纔過得自要住不得所謂欲罷不能如水漲船行更無著力處
  ○ 幾非在我如種樹一般初間栽培 灌漑及旣成樹了 自然抽枝長葉何用 人力問莫是過此則 聖人之意否曰不然蓋謂工夫到此則非我所能用其力而自然不能已如車已推而勢自去如船已發而纜自行若不能辨內外賓主不能循循不已則有時而間斷矣 孟子所謂 夫仁亦在乎熟之而已矣 此語說得盡了 又云學者無他 只是要理會 這道理此心 原初自具萬物萬事之理 須是理會得分明
  ○ 勉齋黃氏曰 仁人之安宅也 以宅譬之三月不違則 心爲主在仁之內 如身爲主而 在宅之內也 日月至焉則 心爲賓在 仁之外如身爲賓在宅之外也
  ○ 北溪陳氏曰 張子內外賓主之辨 蓋起於夫子至之 一辭知內外賓主之辨 常在天理內 而爲主不逐人 欲於外而爲賓非眞知而 足目俱到者 不能到 此田地主勢日伸賓勢 日屈其進 進自不能已過 此如車輪運轉 自然不停 非吾力所能與 此卽 日進無疆地位也
  ○ 潛室陳氏曰 提出張子 此語正欲 學者於 此猛省若是爲 容乍入 復出則 爲無家之人 後來必大可哀
  ○ 新安倪氏曰 內外賓主之辨 朱子有二說定字 陳氏嘗論 此以後說爲優 北溪謂內外賓主之辨 起於夫子至之一辭的 是如此 所謂至焉者至於仁也 勉齋仁宅之說 尤精到以此觀之朱子 或問初說也 語錄 乃後來定說也 故今編存或問之說于前而列語錄及 黃陳之說在後俾觀者卽見優劣 一遵先師之意云]

06. 季康子問 仲由可使從政也與잇가 曰 由也하니 於從政乎何有ㅣ리오. 曰 賜也可使從政也與잇가? 曰 賜也커니 於從政乎何有ㅣ리오? 曰 求也可使從政也與잇가 曰 求也하니 於從政乎何有ㅣ리오.[479]

    從政謂爲大夫라.[06-1]
  [問從政例 爲大夫果何所據然則 子游爲武城宰 仲弓爲李氏宰之類 皆不可言政歟 朱子曰 冉子退於季氏之朝 夫子曰 其事也 如有政 雖不吾以 吾其與聞之亦自可見
  ○ 胡氏曰 由求爲季氏宰久矣 此問從政謂可使 爲大夫否也 蓋宰有家事而已 大夫則與聞國政 然康子卒不能與三子同升 諸公 此魯之所以不競也]


    果有決斷이요[都玩反]通事理多才能이라.[06-2]
 [雙峯饒氏曰 求也旅太山 不能救伐顓㬰不能止 是不果也 由也 以正名爲迂是不達也 喩子貢達於事理占得地步却闊 使其從政必不肯爲季氏 聚歛爲衛輒死難]


    ○ 程子曰 季康子問 三子之才可以從政乎아한대 夫子答以各有所長하시니 非惟三子人各有所長하니 能取其長이면 皆可用也니라.[06-3]

  [朱子曰 求也藝於細微事 都理會得緣 其才如此 故用之於聚歛 必有非他人所及者惜乎 其有才而不善用之也

  ○ 南軒張氏曰 此可見 聖人之用才也 三子者 各有所長 故皆可以從政
  ○ 勉齋黃氏曰 程子言 人各有所長意則 大矣 然如三子之達果藝而 可以從政則 恐亦非凡 人之所可能也
  ○ 潛室陳氏曰 冉求有爲政之才 聖人屢許之且以 政事名想有可觀者 但義理不勝 利欲之心過失處多耳
  ○ 問 孔子以政事稱冉求比用於季氏 僅能聚歛而已 不知夫子於何取之 曰只以政事稱便於學 問上有欠闕 所以孔子常攻其短
  ○ 慶源輔氏曰 子路資稟剛勇 故能有決斷 子貢知識高明 故通達事理 冉求雖進道不力 然在政事之科 故多才能
  ○ 齊氏曰 季桓子乘歿有 遺言召 孔子而康子止召 冉求然則 其先問由賜也意 故在求而假之以發端爾
  ○ 吳氏曰 善用人者如醫之 用藥雖烏喙甘遂猶有所取 況其才之美者乎]

07. 季氏使閔子騫으로 爲費宰한대 閔子騫曰 善爲我辭焉하라 如有復我者ㅣ면 則吾必在汶上矣리라[費音秘爲去聲復扶又反汶音問][481]

    閔子騫孔子弟子名損이라 季氏邑이라 水名이니 在齊南魯北竟[與境同]이라 閔子不欲臣季氏하여 [平聲]使[去聲]者善爲己辭言若再來召我則當去之齊라하니라.[07-1]

  [新安陳氏曰 始言善爲我辭 辭之之言 雖婉終言去之汶上絶之之意甚決 眞有德行者審於進退之言也]


    ○ 程子曰 仲尼之門能不仕大夫之家者閔子曾子數人而已니라.[07-2]
  [朱子曰 仕於大夫家爲僕家臣 不與大夫齒那 上等人自是不肯做 若論當時侯國 皆用世臣自是無官可做 不仕於大夫除 是終身不出如曾閔方得
  ○ 南軒張氏曰 門人記 閔子 此事於問由賜求之後其相去可見矣]


    謝氏曰 學者能少知內外之分이면 皆可以樂[音洛]道而忘人之勢況閔子 得聖人하여 爲之依歸하니 彼其視季氏不義之富貴不啻犬彘하니 又從而臣之豈其心哉리오?[07-3]

  [朱子曰 謝氏說 得麤若不近聖賢氣象也 可以警那懦底 人若常記得這樣在心下則 可以廉頑立懦]

    在聖人則有不然者하니 蓋居亂邦, 見惡人在聖人則可커니와 自聖人以下剛則必取禍하고 柔則必取辱하나니 閔子豈不能早見而豫待之乎如由也不得其死하고 求也[去聲]季氏附益하니 [音扶]豈其本心哉리오 蓋旣無先見之知하고[去聲○未仕時]又無克亂之才[旣仕時]故也然則閔子其賢乎인저![07-4]

  [慶源輔氏曰 閔子心 雖不欲臣季氏而 不遽形於言姑令使者 善爲已辭 此與人爲善意也 又言若再來召我則 當去之齊以示 其必不從之意 其與人處已兩盡 其道如此 謝氏說 由求之事曰 是豈其本心哉 却說得好剛者必取禍 謂子路柔者必取辱 謂冉求聖人道 全德備應用無窮 其於先見之知 克亂之才 蓋兼有之 故於天下無不可爲之時 亦無不可爲之事 若未至於聖人而 欲早見 豫待以擬方來之變則於轇鞨紛沓之際 未有不失其本心者 此閔子所以爲賢也]

08. 伯牛有疾이어늘 問之하실새 自牖執其手曰 亡之러니 命矣夫ㅣ라. 斯人也而有斯疾也할셔 斯人也而有斯疾也할셔.[夫音扶][484]

    伯牛孔子弟子姓冉이요 名耕이라 有疾先儒以爲癩[音顂(賴)]라.[08-1]

  [朱子曰 伯牛之癩以淮南子而言耳 其信否則不可知]

    牖南牖也病者居北牖下하나니 君視之則遷於南牖下하여 使君得以南面視己라.[08-2]

  [喪大記 疾病外內 皆掃 君大夫徹縣 音玄士去琴瑟 寢東首於北牖下 疏曰 病者雖恒在北牖不 若君來視之時則 暫時移向 南牖下 東首 令君得南面而視之]

    時伯牛家以此禮尊孔子하니 孔子不敢當이라 不入其室하고 而自牖執其手하시니 蓋與之永訣也라.[08-3]

  [慶源輔氏曰 不入其室避過 奉之禮義也 自牖執手致永訣之義仁也 此聖人從容中禮處]


    命謂天命이라 言此人不應[平聲]有此疾이어늘 而今乃有之하니 是乃天之所命也然則非其不能謹疾而有以致之亦可見矣니라.[08-4]

  [問命者何也 朱子曰 有生之初 氣稟有一定而不可易者 易者 孟子所謂莫之致而至者也
  ○ 南軒張氏曰 如顔冉之死 乃可謂命於顔曰 短命於冉曰命矣 夫蓋其修身盡道 謹疾又無憾而止於是則曰 命而已 若有取死召疾之道則 是有以致之而至 非天命之正矣
  ○ 慶源輔氏曰 伯牛非有致疾之道有以致疾則 非正命矣 伯牛非其不能謹而有以致之 故夫子嘆其命矣 夫然天旣與之以 是德而復使之有 是疾則於栽 培之理 蓋亦不得其常者矣]

    ○ 侯氏曰[侯氏名仲良字師聖河東人]伯牛以德行[去聲]하여 亞於顔閔이라 其將死也孔子尤痛惜之하시니라,[08-5]

09. ㅣ曰 賢哉回也ㅣ여 一簞食一瓢飮으로 在陋巷人不堪其憂ㅣ어 回也不改其樂하니 賢哉라. 回也ㅣ여[食音嗣樂音洛][486]

    簞竹器飯也[音胡]顔子之貧如此로되 而處[上聲]之泰然하여 不以害其樂이라 夫子再言賢哉回也하여 以深嘆美之하시니라.[09-1]

    ○ 程子曰 顔子之樂非樂簞瓢陋巷也不以貧窶[郡羽反]累其心而改其所樂也夫子稱其賢하시니라.[09-2]
  [朱子曰 顔子 胷中自有樂 故貧中而亦 不以累其心 不是將那不以貧窶累其心底做樂]


    又曰 簞瓢陋巷非可樂이요 蓋自有其樂爾其字當玩味自有深意니라.[09-3]

  [朱子曰 自有其樂自字對 簞瓢陋巷言 其字當玩味 是元有此樂]


    又曰 昔受學於周茂叔할새 每令[平聲]尋仲尼顔子樂處所樂何事하시니라.[09-4]

  [運峯胡氏曰 欲問 顔子所樂何事 當先問 顔子所好何學]


    愚按 程子之言引而不發하시니 蓋欲學者深思而自得之今亦不敢妄爲之說하노라 學者但當從事於博文約禮之誨하여 以至於欲罷不能而竭其才則庶乎有以得之矣리라.[09-5]

  [程子曰 所處於貧賤 未嘗不樂不然 雖富貴亦 常歉然 不自得 故曰 莫大於理 莫重於義
  ○ 問顔子 在陋巷而不改 其樂與貧賤而 在陋巷者 何而異乎 曰 貧賤而 在陋巷者 處富貴則 失乎本心 顔子在陋巷 猶是處富貴 猶是
  ○ 鮮于侁 問顔子 何以不改其樂 伊川曰 君謂其所樂者 何也 曰 樂道而已 曰使顔子以道 爲樂而樂之則 非顔子矣
  ○ 問程子意謂 顔子之心 無少私欲 天理渾然 是以 日用動靜之間 從容自得而 無適不樂不待以 道爲可樂而後樂也 朱子曰 謂非以道 爲樂到底所 樂只是道 蓋非道與我 爲二物 但熟後便 自樂也
  ○ 問伊川以爲 若以道爲樂不足爲 顔子 又却云 顔子所樂者 仁而已 不知道與仁何辨 曰非是樂仁 唯仁故能樂爾 是他有這仁 日用間無些私意 故能樂也而今却不要如此論 須求他所以 能不改其樂者 是如何緣能 非禮勿視 非禮勿聽 非禮勿言 非禮勿動 這四事做得實頭 工夫透自然至此
  ○ 問程子云 周茂叔令尋顔子仲尼樂處所 樂何事 竊意 孔顔之學 固非若世俗之著於物者 但以爲 孔顔之樂 在於樂道則 是孔顔與道終爲二物要之 孔顔之樂只 是私意淨盡 天理昭融 自然無一毫 繁累耳曰然 但今人說樂道說得來淺了 要之說樂道亦無害 又曰 程子云 人能克己則 心廣體胖仰不愧俯不怍 其樂可知有息則 餒矣
  ○ 人心 各具此理 但是人不見 此理這理都黑窣窣地一得 富貴便極聲色之娛窮 四體之奉 一遇貧踐則 憂戚無聊 所謂樂者 非其所可樂 所謂憂者 非其所可憂也聖人之心直是表裏精粗無不昭徹方其有所思都是這裏流출 所謂德盛仁熟從心所欲不踰矩形骸雖是人其實 是一塊天理 又焉得而不樂
  ○ 顔子是孔子稱他樂他不曾自說道 我樂人自說樂時便己 是不樂了
  ○ 問顔子不改其樂莫是樂箇貧否曰 顔子私欲克盡 故樂却不是專樂箇貧須知他不干箇貧事元自有箇樂始得又曰 道理在天地間 須是直窮到底至纖至悉十分透徹 無有不盡則 與萬物爲一無所窒礙 胷中泰然 豈有不樂
  ○ 問不改其樂與不能改其樂如何 分別曰 不改其樂者僅能不改其樂而已 不能改其樂者 是自家有此樂他無 奈自家何以此見得聖賢地位
  ○ 問顔子在陋巷而 顔路甘旨有闕則 人子不能無憂曰 此重則 彼自輕 別無方法 別無意思也 要尋樂處 只是自去尋却無不做工夫自然樂底 道理而今做工夫 只是平常恁地理會不要把做差異了 去做簞瓢陋巷實非可樂之事 顔子不幸遭之而能不以人之所憂改其樂耳 若其所樂則 固在乎 簞瓢陋巷之外也 故學者欲求 顔子之樂而 即其事以求之則 有沒世而不可得者 此明道之說所以爲 有功也
  ○ 或謂 夫子之樂 雖在飯蔬食飮水之中 而忘其樂 顔子不以簞瓢陋巷 改其樂 是外其簞瓢陋巷曰 孔顔之樂 大網 相似難就 此分淺深唯 是顔子止說 不改其樂 聖人却云 樂亦在其中 不改字 上恐與聖人略不相似 亦只爭些子聖人 自然是樂 顔子 僅能不改
  ○ 顔子之樂 亦如曾點之樂 但 孔子 只說 顔子是恁地樂 曾點却說許多樂底事來點之樂 淺近而易見顔子之樂 深微而難知點 只是見得如此 顔子是工夫到那裏了 從本原上看方得
  ○ 顔子之樂 平淡 曾點之樂 勞攘
  ○ 南軒張氏曰 顔子非樂 簞食瓢飮也 言簞食瓢飮之貧人所不堪而不足以累其心 而改其樂耳 然則其樂果何所樂哉安乎 天理而已矣 學者要當從事於克己而後 顔子之所樂可得而知也
  ○ 勉齋黃氏曰 顔樂之說 集註以爲 從事於博文約禮 或問以爲無少私欲天理渾然二說不同 何也 或問博文約禮 顔子所以用其力於前天理渾然 顔子所以 收其功於後博文則 知之明約禮則 守之固 凡事當然之理 旣無不洞曉而窮通得喪與 凡可憂可戚之事擧不足以累其心 此其所以無少私欲 天理渾然 蓋有不期樂而自樂者矣
  ○ 潛室陳氏曰 所樂在道以道爲樂 此固學道者之言 不學道之人 固不識此滋味 但已得道人則 此味與我兩忘樂處 卽是道固 不待以彼之道樂我之心也 孔顔之心 如光風霽月 渣滓渾化 從生至死 都是道理順理而行觸處 是樂行乎 富貴則樂在富貴行乎 貧賤則樂在貧賤 夷狄患難觸處 而然蓋行處即是道 道處即是樂 初非以道爲可 樂而樂之也 又曰 心廣體胖無入而 不自得所樂卽 是道也 若但以孔顔之樂 不可形容而 不之其所樂 何事則 將有耽空嗜寂之病 聖賢著實工夫 豈是欲人懸空坐悟 所以濂溪 必令二程尋孔顔所樂何事
  ○ 西山眞氏曰 集註 所引程子 三說 其一曰 不以貧窶 改其樂 二曰 蓋自有其樂 三曰 所樂何事皆不說出 顔子之樂 是如何樂 其末却令學者於博文約禮上用功博文約禮亦有何樂 程朱二先生 若有所隱而 不以告人者其實無所隱而告人之深也 有人謂顔子所樂者道 程先生以爲非由 今觀之所樂者道之言 豈不有理而 程先生 乃非之何也 蓋道 只是 當然之理而已 非有一物可以玩弄而娛悅也 若云所樂者道則 吾身與道 各爲一物 未到渾融無間之地 豈足以語 聖賢之樂哉 顔子工夫乃是博文約禮上用力博文者言於天下之理 無不窮究而用功之廣也 文者言 凡物 皆有自然之條理也 博者廣也如伊川之論 格物自一身性情之理 與一草一木之理 無不講究是也 約禮者言以理檢束其身 而用功之要也 如視聽言動必由乎禮常置 此身於準繩矩之中而 無一毫放逸恣縱之意 是也 博文者 格物致知之事也 約禮者 克己復禮之事也 內外精粗二者並進則 此心此身 皆與理爲一終容㳺泳於天理之中 雖簞瓢陋巷不知其爲貧 萬鍾九鼎 不知其爲富此 乃顔子之樂也 程朱二先生恐人 只想像顔子之樂而 不知實用其功 雖日談顔子之樂何益於我 故程子全然不露 只使人自思而得之 朱先生又恐人無下手處 特說出 博文 約禮四字 令學者從 此用力 眞積力久 自然有得至於欲罷不能之地則 顔子之樂 可以庶幾矣
  ○ 雙峯饒氏曰 人之常情 莫不樂富貴而 憂貧賤 今孔顔之樂 不在於高堂 數仞榱題數尺食前方丈(?)侍妾數百人而 乃在於蔬食飮水曲肱而枕 簞食瓢飮居於陋巷之際 夫蔬水曲肱 簞瓢陋巷 豈可樂之事哉 是其爲樂 固非富貴之謂而 亦非貧賤之云 要必超乎 二者之外而 別有所謂樂也 謂之亦在其中者 言雖當如 是之時而 吾之所樂亦 未嘗不 在於此 謂之不改其樂者 言雖處如 是之地而 吾之所樂亦不以此而改爾 非謂蔬水曲肱簞瓢陋巷之爲可樂也 周子於此 每令人尋其所樂者 何事而 程子述之 其所以 發人之意深矣
  ○ 博文約禮 是仲尼之所以敎 顔子之所以學 處於此用功則 孔顔之樂可深矣
  ○ 鄭舜擧曰 道在吾身 日由乎道則 安而樂矣 若以道爲可樂而 樂之則身與道 爲二 非所謂 樂之者也]

10. 冉求曰 非不說子之道ㅣ언마는 力不足也ㅣ로이다 曰 力不足者中道而廢하나니 今女이로다[說音悅 女音汝]  [495]

    力不足者欲進而不能이요[慶源輔氏曰 心欲進而力有所不及也]

    畫者能進而不欲이니[新安陳氏曰 力能進而 心有所不肯也]

    謂之畫者如畫地以自限也라.[10-1]

    ○ 胡氏曰 夫子稱顔回不改其樂하시니 冉求聞之有是言이라 이나 使求說夫子之道誠如口之說芻豢[音患]이면 則必將盡力以求之리니 何患力之不足哉畫而不進이면 則日退而已矣此冉求之所以局於藝也니라.[10-2]

  [朱子曰 力不足者 中道而廢 廢是好學而不能進之 人或是不會做 工夫 或是材質不可勉者 今女畵 畵是自畵 乃自謂材質不敏而不肯爲學者
  ○ 問力不足者 非干志否曰 雖非志而 志亦在其中 所見不明氣質昏弱 皆力不足之 故冉求 乃自畵耳
  ○ 問自畵與 自棄如何 曰也只是一般 只自畵是就進上說到中間自住了 自棄是全不做
  ○ 雙峯饒氏曰 力不足者 是氣質弱甚 天理不能勝人 欲中途而廢者 如人擔重 擔行遠路行到中途氣匱力竭十分去不得方 始放下如此方謂之力不足 冉求未嘗用力便說 力不足 如季氏 旅泰山 且須救他便說不能 此是畵處
  ○ 新安陳氏曰 語首章集註云 說之深而不已焉耳 說貴乎深 說苟深必欲罷不能 豈有自畵之患 畵而不進說之不深 故也 求局定於藝而 不能充拓其弊原於畵以自限耳]

11. 謂子夏曰 女爲君子儒ㅣ오 無爲小人儒하라  [497][497]

    儒學者之稱이라 程子曰 君子儒[去聲下同]小人儒爲人이니라

    ○ 謝氏曰 君子小人之分義與利之間而已이나 所謂利者豈必殖貨財之謂리오 以私滅公하고 適己自便하여 凡可以害天理者 皆利也子夏文學雖有餘이나 意其遠者大者或昧焉이라 夫子語[音御]之以此하시니라.[11-1]

  [朱子曰 聖人爲萬世立言 豈專爲子夏說 此處 正要見得義利分明 人多於此 含糊去了 不分界限 今 自己 會讀書 看義理 做文字 便道別人不會便謂强得人 此便是小人儒毫釐間便分 君子小人 豈謂子夏決 不如此
  ○ 君子儒 小人儒 同爲 此學者也 若不就己 分上做工夫 只要 說得去以此欺人便 是小人儒
  ○ 子夏 是箇細密謹嚴底 人中間或細密於小 小事上不肯放過 便有委曲周旋人情投時好之弊
  ○ 慶源輔氏曰 子夏資質純固 但欠遠大之 見而有近小之蔽 恐或 溺於私與利也 故以是告之然 此必子夏始見時事至其言 切問近思 仁在其中 聖人之道 有始 有卒之說則 必不至此矣]

12. 子游爲武城宰러니曰 女得人焉爾乎? 曰 有澹(淡)臺滅明者하니 行不由徑하며 非公事어든 未嘗至於偃之室也러이다[女音汝澹徒甘反]  [偃:쓰러질구,눕다][498]

    武城魯下邑이라 澹臺이요 滅明이니 字子羽路之小而捷者公事如飮射讀法之類

  [朱子曰 焉爾乎三字是語助 聖人之言 寬緩不急迫
  ○ 胡氏曰 言魯下邑 非大夫之采邑也 飮謂 鄕飮酒 周禮 鄕大夫賓賢能飮 國中賢者能者 州長 習射 黨正 蜡祭 皆行鄕飮酒禮 射謂鄕射 周禮 鄕大夫以 五物詢 衆庶一日和 二日容 三日主皮 四日和容 五日興舞 州長 春秋以禮 會民 皆行鄕射禮 讀法則 州長於正月之吉 黨正於四時孟月吉日 族師於月吉 閭胥於旣比 皆行讀法禮以 是知爲邑宰者 亦然也 其他則 凡涉乎 公家者 皆是也]


    不由徑이면 則動必以正하여 而無見小欲速之意可知非公事어든 不見邑宰則其有以自守하여 而無枉己徇人之私可見矣니라.[12-1]

  [胡氏曰 動必以 正則 非 但於行路而已 有以自守則 非 但不私謁而已 故又以 可知 可見 總言之因 小以明 大因兩端以見 全體]


    ○ 楊氏曰 爲政以人才爲先이라. 孔子以得人爲問하시니 如滅明者觀其二事之小而其正大之情可見矣後世有不由徑者人必以爲迂하고 不至其室이면 人必以爲簡하리니 非孔氏之徒其孰能知而取之리오.[12-2]

  [問 楊氏謂 爲政以人才 爲先如子(游) 爲武城宰縱 得人 將焉 用之似說不通 朱子曰 古者 士人 爲吏恁地說也 說得通更 爲政而 得人 講論 此亦 爲政之助恁地說也 說得通
  ○ 問 觀其二事之 小而正大之情 可見矣 非獨見滅明如 此亦見得 子胷懷也 恁地開廣 故取得這般 人曰子意思 高遠識得大體]

    愚謂 持身以滅明爲法이면 則無苟賤之羞, 取人以子游爲法이면 則無邪媚之惑이니라[12-3]

  [雙峯饒氏曰 持身者 不以苟賤爲羞則 枉己徇人 無所不至 取人者 苟爲邪媚所惑則賢否邪正 皆不復能辨矣
  ○ 雲峯胡氏曰 苟賤之羞邪媚之惑 八字與 正大之情 四字 相反 然非子 自持身 正大者 未必取人如滅明之 正大也]

13. 曰 孟之反不伐이로다 奔而殿하야 將入門할새 策其馬曰 非敢後也ㅣ라 馬不進也ㅣ라하니라[殿去聲]  [501]

    孟之反魯大夫名側이라 胡氏曰 反卽莊周所稱孟子反者是也라.[13-1]

  [朱子曰 莊子 所謂孟子反 蓋聞老氏 懦弱謙下之風而悅之者也]


    伐誇功也敗走也軍後曰殿이라 鞭也戰敗而還에[音旋]以後爲功하니 奔而殿이라 以此言으로 自揜[與掩同]其功也事在哀公十一年하니라.[13-2]

  [左傳 哀公十一年 齊國帥師伐我 孟孺子洩帥右師 冉求帥左師 師及齊師 戰于郊 右師奔 齊人從之孟之側 後入以爲殿抽失策其馬 曰馬不進也
  ○ 朱子曰 這便是克伐怨欲 不行與 顔子 無伐善底意思相似
  ○ 南軒張氏曰 奔而爲殿 固己難能及將入門 是國人屬耳目時也 反非惟不自有其功 又自俺其功深自抑損如此 故聖人有取焉 爲學之害矜伐居多聖人取之以敎門人也]


    ○ 謝氏曰 人能操[平聲]無欲上人之心이면 則人欲日消하고 天理日明하여 而凡可以矜己誇人者皆無足道矣이나 不知學者欲上人之心無時而忘也若孟之反可以爲法矣로다.[13-3]

  [朱子曰 欲上人之心便 是私欲 聖人四方八面提起向人說 只要去得私欲 孟之反 他事不可知只 此一事便 可爲法
  ○ 問人之伐心固 難克然若非先知得 是合當 做底事則 臨事時必消磨不去 諸葛孔明 所謂此臣 所以報先帝而忠 階下之職分也 若知凡事箇其職分之所 當爲 只看做得甚麽樣大功業 亦自然無伐心矣 曰也不是恁地 只是箇心地平底人 故能如此若使其心地不平有矜伐之心則 雖十分知是職分之所當爲少間自是走從那 一邊去遏捺不下少間便說我却盡職分你却如何不盡職分 便自有這般心孟之反只 是箇心地平所以消磨容得去
  ○ 孟之反 不伐與馮異之事不同 蓋軍敗以 殿爲功 殿於後則 人皆屬目歸他 若不恁地說便 是自承當這箇殿後之功 若馮異 乃是戰時有功到後來事定 諸將皆論 功他却不自言也
  ○ 雙峯饒氏曰 人所以矜伐 只爲好勝之心 蔽了天理 有些小功 能自視 不勝其大用著 不得 只管矜伐 若能捺伏 此心則私意 消天理明 便是有莫大功業 亦只如一點浮雲 何足矜伐哉 上蔡平時用力去 箇矜字所以說得如此痛切]

14. 曰 不有祝鮀之佞이며 而有宋朝之美難乎免於今之世矣니라[鮀徒何反]   [504]

    祝宗廟之官이라 衛大夫字子魚有口才宋公子有美色이라 言衰世好諛悅色하여 非此難免하니 蓋傷之也시니라.[14-1]

  [問 謝氏疑而字爲不字 朱子曰 當從伊川說謂 無鮀之巧言與朝之美色 難免於今必見憎疾也
  ○ 南軒張氏曰 必有巧言令色而後可以免於世則 世衰道微可知 中人己下以利害存心者鮮 不爲之變易矣 此聖人所以嘆也
  ○ 雙峯饒氏曰 世敎明人知善之可好而不好䛖之德之可悅而不悅色矣]

15. 曰 誰能出不由戶ㅣ리오마는 何莫由斯道也오.   [505].

    言人不能出不由戶언마는 何故乃不由此道耶아하시니 怪而歎之之辭라.[15-1]

  [厚齋馮氏曰 莫不肯也.   ○ 雙峯饒氏曰 何字中有深意]


    ○ 洪氏曰 人知出必由戶로되 而不知行必由道하니 非道遠人이요 人自遠爾니라.[15-2]

  [朱子曰 但纔不合理處 便是不由道
  ○ 何莫之云 猶何莫學夫詩耳 若直以出 不能不由戶譬夫行之不能不由道則 世之悖理犯義 而不由於道者 爲不少矣 又何說以該之耶
  ○ 南軒張氏曰 卽 父子 而父子在所親卽 君臣而君臣在所 嚴夫婦之有別 朋友之有信以 至於一飮食起居之間 莫不有道焉 故曰 誰能出不由戶 何莫由斯道也 謂未有出 而不由戶者 何事而不由於道乎 道不可離如 此是以 君子敬以持之 顚沛必於是造次必於是而 惟恐其或失也
  ○ 西山眞氏曰 事親 事長 人人之所同也 然必事親孝 事長弟然後 謂之道 不然則 非道矣 此嘆世人 但能知出必由戶而不知行 必由道欲 人知行不可以不由道也
  ○ 新安陳氏曰 夫子怪嘆時人 蓋曉人以道之 當必行亦以 見道之本 不難行也 與孟子 夫道若大路然 人病不求之意相似]

16. 曰 質勝文則野ㅣ오 文勝質則史ㅣ니 文質彬彬 然後君子ㅣ니라  [506]

    野野人이니 言鄙略也掌文書多聞習事而誠或不足也라.[16-1]

  [朱子曰 史掌文籍之官如二公及王乃問諸史幷周禮諸屬各有史幾人
  ○ 慶源輔氏曰 史與周官 太史小史之屬 太史掌邦之六典 小史掌邦國之志 所謂多聞也 太史小史 皆掌喪祭賓客會同朝覲軍旅之事 所謂習事也 先王盛時史雖多聞 習事而誠實固 無不足者 世衰道微習於外者多遺其內 故多聞習事之史 或有誠實不足者 下一 或字其義備矣]


    彬彬猶班班이니 物相雜而適均之貌言學者當損有餘하고 補不足이니 至於成德이면 則不期然而然矣리라.[16-2]

  [新安陳氏曰 先有質而後 有文 文所以文其質也 文得其中 文與質稱 文不及則爲野 文太過則爲史 故文可損益而質 無損益學者損史之有餘補野之不足 使文質相稱則 有彬彬之氣象矣 集註分學者與成德而言 蓋始焉損有餘補不足 乃勉而爲之到成德之境則 自然純熟不待損之補之而後 文質始相稱也]


    ○ 楊氏曰 文質不可以相勝이라 이나 質之勝文猶之甘可以受和白可以受采也어니와 文勝而至於滅質이면 則其本亡矣雖有文이나 將安施乎然則與其史也寧野니라.[16-3]

  [程子曰 君子之道 文質得其宜也
  ○ 朱子曰 文質是不可以相勝纔勝便不好 夫子言 文質彬彬 自然亭當恰好不少了 些子意思 若子貢文猶質 質猶文 便說得偏了
  ○ 慶源輔氏曰 質勝文則 野則 質有餘而 文不足 文勝質則 史則 文有餘而 質不足 學者 能於其不足者 補之於其 有餘者損之至於成德則 文質班班然 相雜而適相稱有不期然而 然自矣 夫然後 可以謂之君子 又曰 野猶近本史則 徇末矣]

17. 曰 人之生也하니 罔之生也幸而免이니라.[509]

    程子曰 生理本直하니 不直也로되 而亦生者幸而免耳니라

  [龜山楊氏曰 人之生也直 是以君子無所往而不用直 直則心得其正矣 古人於幼子 常示母誑 所以養其直也 所謂直者 公天下之好惡 而不爲私焉耳
  ○ 朱子曰 罔之生也之 生與上面 生字微有不同 此生字是生存之生 人之絶滅天理 便是合死之人今而不死蓋幸免也
  ○ 天地生 生之理 只是直纔 直使是有生 生之理 不直則 是枉天理宜 自屈折也 而亦得生 是幸而免耳
  ○ 罔只是脫空作僞做 人不誠實以 非爲是以黑 爲白如不孝於父 却與人說 我孝不弟於兄却與人說我弟此便是罔 據此等人合當用死却生於世 是幸而免耳生理本直如耳之聽目之視鼻之齅(嗅) 口之言 心之思 是自然用如 此若纔去這裏著些屈曲支離便是不直矣 又云其粗至於以鹿爲馬也 是不直其細推至一念之不實惡 惡不如惡 惡臭好善不如好 好色也是不直
  ○ 如水有源便流這 只是流出來無阻滯處 如見孺子將入井 便有箇惻隱之心 見一件可羞惡底事 便有箇羞惡之心 這都是本心自然發出來若順這 箇行便是直 若是見入井後不惻隱 見可羞惡而不羞惡這便是罔
  ○ 此章之說 程伯子之言約而盡矣 兩生字雖若不同而義 實相足 蓋曰天生 是人也 實理自然初無委曲彼 乃不能順是而 猶能保其生焉 是其免特幸而已耳
  ○ 南軒張氏曰 天理本直在人則 順其性而不違 所謂直也 直者生之道循理而 行雖命之所遭有不齊焉而 莫非生道也 罔則昧其性冥行而已 是與遊魂爲變者相去幾何其生特幸免耳
  ○ 雙峯饒氏曰 罔無也 謂滅盡 此直道

18. 曰 知之者 不如好之者ㅣ오 好之者不如樂之者ㅣ니라[好去聲樂音洛]   [511]

    尹氏曰 知之者知有此道也好之者好而未得也樂之者有所得而樂之也니라.[18-1]

    ○ 張敬夫曰 譬之五穀하면 知者知其可食者也好者食而嗜之者也樂者嗜之而飽者也知而不能好則是知之未至也好之而未及於樂이면 則是好之未至也此古之學者 所以自强而不息者與인저.[18-2]

  [程子曰 學至於樂則 成矣 篤信好學未如自得之爲樂
  ○ 知之者 我知之也 好之者 雖篤而未能有之至於樂之則 爲己之所有
  ○ 朱子曰知之者 不如好之者 人之生 便有此理然 被物欲昏蔽 故知此理者 己少好之者 是知之己至分明 見得此理可愛可求 故心誠好之 樂之者 是好之己至而 此理己得之於己 凡天地萬物之理 皆具足於吾身則 樂莫大焉
  ○ 問不如樂之者 此樂字與顔子之樂意 思差異否曰 較其大槩亦不爭多 但此樂之者之字 是指物而言 是有得乎 此道從而樂之也 猶樂斯二者之樂 樂循理之樂 如顔子之樂 又較深是安其所得後與萬物爲一泰然無所窒礙 非有物可玩而樂之也
  ○ 此章當求 所知 所好 所樂爲 何物 又當玩知之好之 樂之 三節義味 是如何 又須求所以知之 好之 樂之之道 方於己分上有得力處
  ○ 慶源輔氏曰 尹氏之說卽 張氏之說 食而知其味 故嗜之嗜卽 所謂好也然 其未至於樂者則 雖嗜之而 未能得飽滿饜足 蓋猶有嗜好之意焉至於樂則 飽滿饜足自得於心 有不可以語人者矣 張氏以人之食 五穀爲喩其曉人 又更明切 故具載之然則 知而不能好 未能知其味也 好之而 未能樂 未能與之爲一也 纔到樂處則 無息無二學者 苟未至於樂則 當益鞭 其後自强不息以求之 必期至於自得而樂之之地則 不能自已耳
  ○ 雙峯饒氏曰 論地位則 知不如好 好不如樂論 工夫則樂 原於好 好原於知 大學物格知至 是知之者誠意如好 好色是好之者意 誠而心正身修則 心廣體胖而樂矣
  ○ 雲峯胡氏曰 知不如好 知之深自能好 好不如樂 好之深自能樂 好在未有所得之先樂在旣有所得之後
  ○ 新安陳氏曰 學者之於道 當自知之而始 又必好且樂之而後爲至 非眞知之不能好然 旣知之必當求進於好之 非篤好之不能得之而樂 然旣好之必當求進於樂之果 能樂之則 所知 所好者方實得於己 其樂有不可以語人者矣 所謂自强不息者 蓋如此

19. 曰 中人以上可以語上也ㅣ어니와 中人以下不可以語上也ㅣ니라. [以上之上 上聲語去聲]   [514]

    語告也言敎人者 當隨其高下而告語之則其言易[去聲]하여 而無躐等之弊也라.[19-1]

    ○ 張敬夫曰 聖人之道 精粗雖無二致但其施敎則必因其材而篤焉하니 蓋中人以下之質驟而語之太高非惟不能以入이라 且將妄意躐等하여 而有不切於身之弊하여 亦終於下而已矣就其所及而語之是乃所以使之切問近思하여 而漸進於高遠也니라.[19-2]

  [或問 中人上下 是資質否 朱子曰 且不裝 定恁止 或是他工夫如此 或是他資質如此 聖人只說 中人以上 中人以下 時便都包 得在裏面了 聖人說 中人以下 不可將那 高遠底說與他怕 他時下無討頭處 若是就他地位說 時理會 得一件 便是一件庶幾漸漸長進一日 强似一日一年 强似一年不知不覺 便也解到高遠處
  ○ 問 聖人敎人不問知愚高下 未有不先之淺近而後 及其高深 今中人以上之資遞以上焉者 焉之何也 曰他本 有這資質 又須有這 工夫 故聖人方以上者語之
  ○ 理只是一致譬之水也 有把與人少者 有把與人多者 隨其質之高下而告之非謂 理有二致也 又曰正如 告顔淵以克己復禮 告中弓以持敬行怒 告司馬牛以言之訒蓋淸明剛健者 自是一樣恭默 和順者 自是一樣有病痛者 自是一樣 皆因其所及而語之也
  ○ 西山眞氏曰 道德性命者理之精也 事親事長灑掃應對之屬事之 粗也 能盡其事親事長之道則 道德性命不外乎此矣 中人以下 若驟然告以道德性命彼將何所終入想像臆度反 所以害道不若 且從分明易知處告之以 事親事長 灑掃應對之屬 如此則 可以循序而 用力不期而至於高遠之地 此聖門敎人之要法也 使學者 外問於人 內思於心 皆先其切近者則 一語有一語之益 一事有一事之功 不比汎然馳騖於外而 初無補於身心也
  ○ 李氏曰 中人以上 雖未及於上智而 於上智爲近 故可以語上中人以下則 於上智爲遠 驟語以上則 將妄意躐等 非徒無益而 反有害矣
  ○ 雙峯饒氏曰 中人以下 非是終不可以語上 且使之切問近思 由下以進於中則 亦漸可以語上矣
  ○ 新安陳氏曰 道無精粗 敎有等級資之 近上者 可敎以精深資之凡下者 且當敎之以淺近苟遞以精深語之則 無入精深之 漸終爲凡下之歸而已 孰若且語之以淺近 使由淺近而漸進於精深哉

20. 樊遲問知한대 曰 務民之義敬鬼神而遠之可謂知矣니라 問仁한대 曰 仁者先難而後獲이면 可謂仁矣니라.[知遠皆去聲]   [517]

    民亦人也謂得也專用力於人道之所宜하고 而不惑於鬼神之不可知知者之事也요, [20-1]

  [朱子曰 常人之所謂智 多求人 所不知 聖人之 所謂 智只知其所 當知而己自常人觀之此兩事 若不足以爲智 然果能專用力於人 道之宜而不惑於鬼神之不可知 却眞箇是知
  ○ 或問 所謂鬼神非祀典之正 何以使人敬之以 爲祀典之正 又何以使人遠之 曰聖人所謂 鬼神 無不正也 曰遠者以其處幽 故嚴之而 不瀆耳 若其非正則 聖人 豈復謂之鬼神哉 在上則明禮以正之 在下則守義以絶之固 不使人敬而遠之 然亦不使人䙝而慢之也
  ○ 雙峯饒氏曰 務民義敬鬼神而遠之 兩句當合 看如未病謹疾 旣病醫藥 人事所宜也 不務此而專禱鬼神不知也 爲善去惡 人道所宜也 不務爲善而專媚神以求福 不務去惡而 專媚神以免禍 皆不知也]


    先其事之所難하고 而後其效之所得仁者之心也必因樊遲之失而告之시리라.[20-2]

  [朱子曰 董子所謂 仁人者 正其義 不謨其利 明其道 不計其功 正謂此也 然正義未嘗不利明道 豈必無功 但不先以功利爲心耳 樊遲 蓋有先獲之病 故夫子旣告以此 又以先事後得 告之警之至矣
  ○ 問 知之事 仁之心 曰務義敬神 是就事上說 先難後獲 是就處心積慮上說事也 從心裏做出來然 仁字說較近裏知字 說較近外]


    ○ 程子曰 人多信鬼神하니 惑也而不信者又不能敬하니 能敬能遠이면 可謂知矣니라. [20-3]

  [程子曰 務人之義 乃知也 鬼神不敬則 是不知不遠則 至於瀆 敬而遠之所以爲之
  ○ 慶源輔氏曰 能敬則知人與鬼神二而一之不可斁能遠則 知人與鬼神一而二之 不可褻是可 不謂之知乎]


    又曰 先難克己也以所難爲先而不計所獲仁也니라. [20-4]

  [問旣曰 仁者則 安得有己私而更 須克己耶 朱子曰 仁者 雖己無私然安敢自謂己無私乎 克己正是要 克去私心若又計 其效之所得 乃私心也 只此私心便是不仁
  ○ 新安陳氏曰 先難所包者闊本不 但言克己 程子謂克己 是於所難之中 又擧甚者言之而 求仁之功莫先焉]


    呂氏曰 當務爲急이요 不求所難知하며 力行所知不憚所難爲니라.[20-5]

  [朱子曰 人之於鬼神自當敬而遠之 若見得那 道理分明則 須著如此 又如卜筮自伏義 堯舜以來 皆用之是有此理矣 今人若於事有疑敬以卜筮決之有何 不可如義理合當 做這事却 又疑惑 只管去 問於卜筮亦不能遠也 蓋人自有人道所當爲之事 今若不肯自盡只管去謟事鬼神 便是不智 又曰 夫子所答樊遲 問仁知一段正 是指中間 一條正 當路與人 人於所當做者却不肯去 做纔去做時又便生箇計獲之心 皆是墮於一偏 人能常以此提撕則 心常得其正矣
  ○ 民者人也 義者宜也 如詩所謂民之秉彛 卽人之義也 此則人之所宜爲者不可不務也 此而不務而反求之幽冥 不可測識之間而欲避禍而求福 此豈謂之智者哉
  ○ 此鬼神是指正當合祭祀者 且如宗廟山川是合當祭祀底 亦當敬而不可褻近泥著纔泥著 便不是且如卜筮用龜所不能免臧文 仲却爲山節藻梲之室以藏之 便是不知也
  ○ 先難後獲 仁者之心 如是故求仁者之心亦當如是
  ○ 獲有期望之心 學者之於仁工夫最難 但先爲人所難爲不必有기망지심가야
  ○ 後如後其君後 其親之意哭 死而哀 非爲生者 經德不回 非以干祿言語必信 非以正行這 是熟底先難後獲 是得仁底 人君子行法以侯命是生底先難後獲是求仁底人
  ○ 問上蔡所說先難謂如射之有志 若跣之視地若臨深若履薄皆其心不易之謂 曰說得是先難是心只在這裏更不做別處去如上嶺高峻處不能得上心 心念 念只在要過這處更不思量別處去過這難處未得便又思量得某處這便是求獲
  ○ 雲峯胡氏曰 集註言知者之事便見務民之義一句務字 最重仁者之心 便見先難二字先字最要務者 事之所當爲先者心之所當急
  ○ 又曰 義者人之所宜爲鬼神在幽隱之間務其所宜爲而 不惑於幽隱之間知者之事也 仁者之心純乎 天理不可有爲而爲之一 有所爲而爲則非仁者之心矣]

21. 曰 知者樂水하고 仁者樂山이니 知者하고 仁者하며 知者하고 仁者ㅣ니라.[知去聲樂上二字並五敎反下一字音洛]   [521]

    樂喜好[去聲]知者達於事理而周流無滯하여 有似於水樂水하고 仁者安於義理而厚重不遷하여 有似於山이라 樂山이라 動靜以體言이요,[21-1]

  [慶源輔氏曰 此體字 乃形容仁知之體段非體用之體]


    樂壽以效言也動而不括故이요.[21-2]

  [新安陳氏曰 動而不括出易繫辭下註括結也 動而無結閡礙固之患也]


    靜而有常故라.[21-3]

  [朱子曰 此不是兼仁知而言 是各就其一體而言 世自有一般渾厚底人一般通曉底人各隨其材有所成就如顔子之徒 是仁者 子貢之徒 是知者是泛說天下有此兩般人耳
  ○ 或謂寂然不動爲靜非也 此言仁者之人 雖動亦靜 喜怒哀樂 皆是動仁者豈無此數者 蓋於動中未嘗不靜 靜謂無人欲之紛擾而 安於天理之自然耳 若謂仁者靜而不動則 知者亦 豈動而不靜乎
  ○ 知者動意思常多 故以動爲主 仁者靜意思常多 故以靜爲主 今夫水淵深不測 是靜也 及滔滔而流 日夜不息 故主於動 山包藏發育之意 是動也 而安重不遷 故主於靜 故知仁動靜是體段模樣意思如此
  ○ 仁自有壽之理 不可以顔子來揷看如罔之生幸 而免罔亦是有死之理
  ○ 仁者 雖有動時其體 只自靜知者 雖有靜時其體只自動
  ○ 仁主發生知周事物 仁者一身混然全 是天理 故靜而樂 山 且壽 壽是悠久之意 知者周流事物之間 故動而樂水且樂 樂是處得當理而不擾之意
  ○ 雲峯胡氏曰 集註 事理 義理 四字理 一而已 一事各具一理 故曰 事理在物爲理處物爲義 故曰 義理事無定用含動意 義有定則 含靜意]


    ○ 程子曰 非體仁知之深者[21-4]

  [朱子曰 體仁謂人在那 仁裏做骨子
  ○ 雙峯饒氏曰 體仁 是以身體之如君子體仁之體 夫子體仁知之深者]


    不能如此形容之니라

  [程子曰 知如水之流 仁如山之安動靜 仁知之體也 動則自樂 靜則自壽
  ○ 知者樂水 仁者樂山言其體動靜如此 知者樂所運用處 皆樂仁者壽以靜 而壽 仁可以兼知 知不可以兼 仁如人之身統而言之則 只謂之身別 而言之則 有四支
  ○ 朱子曰 惟聖人兼仁知 故樂山樂水 皆兼之自聖人而下成就 各有偏處
  ○ 仁靜如動易中說仁者見之陽也 知者見之陰也 這樣物事大抵有兩樣仁配春知配冬中庸說成己仁也 成物知也 仁在我知在物 孟子說 學不厭知也 敎不倦仁也 又却知在我仁在物見得這 樣物事 皆有動靜自 仁之靜 知之動而言則 是成己仁也 成物知也 自仁之動知之靜而言則 是學不厭知也 敎不倦仁也 仁者敦厚和粹安於義理 故靜知者明徹 疏通達於事變 故動但詳味仁知二字氣象 自見得動靜處非 但可施於文字而已
  ○ 知便有箇快活底意思 仁便有箇長遠底意思
  ○ 知者動然他自見得許多道理分明只是行其所無事其理甚簡以此見得雖曰動而實未嘗不靜也 仁者靜然其見得天下萬事萬理皆在吾心無不相關 雖曰靜而未嘗不動也 動不是恁地勞攘紛擾靜不是恁地塊然死守這與樊遲問仁知■相連自有互相發明處 問此是如何 曰專去理會人道之所當行而不惑於鬼神之不可知便 是見得日用之間流行運轉不容止息胷中曉然無疑這便是知者動處心下專在此事都無別慮繫絆見得那 是合當做底事 只恁地做將去是先難後獲便是仁者靜
  ○ 問 體字只作形容仁知之體段則可 若作體用之體則不可 仁之體可謂之靜則 知之體亦可謂之靜所謂體者 但形容其德耳 曰所論體用甚善
  ○ 南軒張氏曰 動靜者 仁知之體 樂水樂山言其體則然也 動則樂 靜則壽 行所無事不其樂乎常永貞固不其壽乎 雖然知之體動而理各有止靜固在其中矣 仁之體靜而周流不息動亦在其中矣 仁知之義 非深體者 莫能識也
  ○ 慶源輔氏曰 知者通達 故周流委曲隨事而應 各當其理未嘗或滯於一隅其理與氣 皆與手相似 故心所喜好者水 仁者安 仁故渾厚端重 外物不足以遷移之其理與氣 皆與山相似 故心所喜好者山 知者隨事處 宜無所礙滯 故其體段常動 仁者心安於理 無所歆羡 故其體段常靜 樂壽以效言 效謂功效 此所以言其功效也 括結礙也 動而無所結礙 故其效樂常悠久也 靜而悠久不變 故其效壽
  ○ 新安陳氏曰 夫子以知者仁者分言 程子以仁知合言 所謂體 仁知之深者 蓋指孔子也 全體仁知渾然兼 全仁中有知 知中有仁 動而無動 靜而無靜 固得其壽亦樂 其天豈偏於知 與偏於仁者 各得其一端而已哉]

22. 曰 齊一變이면 至於魯하고 魯一變이면 至於道ㅣ니라   [527]

    孔子之時齊俗急功利하고 喜夸詐하니 乃霸政之餘習이요 魯則重禮敎하고 崇信義하여 猶有先王之遺風焉이라.[22-1]

  [雙峯饒氏曰 俗由於政桓公富國强兵 故其俗急功利假借 仁義故其俗喜夸詐 魯周公之後 周禮盡在其重禮法可知至 漢初猶爲項羽城守不下其崇信義可知]


    但 人亡政息하여 不能無廢墜耳則先王之道也言二國之政俗有美惡이라 其變而之道有難易라.[22-2]

  [慶源輔氏曰 廢其法而衰替者亦復更其法而富强者難變俗 以政革 政以道恊 政有美惡 故俗有醇疵至於變而之道則 盡善盡美無以復加矣
  ○ 雲峯胡氏曰 先儒云 王伯之辨 莫如孟子不知夫子 此章所以辨王伯者嚴矣 道王道也 當孔子之時齊有伯政之餘習變 而之王道極難變 而僅可如孔子之時之魯耳 魯則猶有先王之遺風 一變可至於道 集註政俗有美惡 美者先王之遺風 惡者伯政之餘習卽 此可見尊王 賤伯之意]


    ○ 程子曰 夫子之時齊强魯弱하니 孰不以爲齊勝魯也리오 이나 魯猶存周公之法制하고 齊由桓公之霸하여 爲從簡尙功之治[去聲]하여 太公之遺法變易盡矣라.[22-3]

  [魯齋王氏曰 閔元年 齊仲孫湫謂桓公曰 魯猶秉周禮哀十一年 季孫欲用田賦使冉有訪諸仲尼 仲尼曰 且子季孫欲行而法則 周公之典 在昭二年 晉韓宣子適魯見易象與魯 春秋曰 周禮盡在魯矣 吾乃今知周公之德與周之所以王 此所謂猶存周公之法制也 國語管仲爲政制 國爲二十一 鄕註云 此非周制不立卒伍不修甲兵作內政 而寄軍令則 可速得志於天下 註云 內政國政也 此所謂從簡也 桓公令官長期而書伐蓋期年報功 此所謂尙功者也]


    故一變이라야 乃能至魯魯則修擧廢墜而已一變則至於先王之道也愚謂 二國之俗惟夫子爲能變之로되 而不得試이나 因其言以考之則其施爲緩急之序亦略可見矣니라.[22-4]

  [朱子曰 齊經小白 法度盡壞 今須一變方可至魯又一變方可至道 魯却不曾變壞 但典章廢墜而已 若得人以修擧之則 可以如王道盛時也
  ○ 太公之封於齊也 擧賢而尙功 孔子曰 後世必有簒弑之臣 周公治魯親 親而尊 尊孔子曰 後世寢微矣 齊自太公初封己自做得不大段好至 後桓公管仲出來 乃大變亂拆壞一番魯雖是衰弱不振 元舊底却不大段改換欲變齊則須先整理已壞了 底方始如魯方可以整頓起來這便隔了 一重變魯 只是扶衰振弱而已 若論魯如左傳所載有許多不好事只是恰不曾被人拆壞恰似一間屋其規模 只在齊則 已經拆壞了 這非獨是聖人要如此損益亦是道理合當如此
  ○ 齊魯初來氣象已自不同桓公管仲不能遵守齊之初政却全然變易了 一向盡在功利上魯畢竟先世之遺意尙存如哀公用田賦猶使人來問孔子他若以田賦爲是更何 暇問惟其知得前人底是所以來 問若桓公管仲却無這意思 自道他底是了 一向做去不顧
  ○ 以地言之則 齊險而魯平以財言之則 齊厚而魯薄以勢言之則 齊强而魯弱以俗言之則 齊尙夸詐而魯習豫義 蓋其風氣本不同矣 是以自其本而言之則 雖太公之盛時已必一變而後 可以至於周公伯禽之玉道自其末而言之則 齊俗益壞之後 又必一變而後可以及魯之衰也 然當是時非 夫子之得邦家亦孰能成此一變之功哉
  ○ 問施爲緩急之序如何 曰如齊功利之習所當變魯紀綱所當振 便是急處變齊則至魯在所急而至道在所緩至魯則成箇樸了 就上出光采
  ○ 潛室陳氏曰 王道猶人之元氣 齊魯之初均有此 元氣只緣中間元氣各受些病 齊求速安不於元氣調養便以烏喙投之一時却得康强不知元氣已 被此壞了 魯未曾用藥元氣却未壞 聖人與調理出便自渾然本來箇人齊元氣已耗於烏喙醫欲治之定須先去了 烏喙一段毒 始下得調理方法 齊魯俱是聖賢之後本都是王道 但魯則中間廢壞不曾修葺不曾改易 周公法制 故聖人變魯一番 便可復王道之舊 齊自桓公以來 一反爲功利之習把 太公遺法一齊變了 說若變齊須除去許多功利了 重新修葺一番始可復王道之舊 故變魯之用一許多氣力變 齊須用兩許多氣力
  ○ 新安陳氏曰 魯有變易之資聖人有能變之道亦嘗用於魯矣而道終不得行所以深可爲魯惜也]

23. 曰 觚不觚ㅣ면 觚哉觚哉아.[觚音孤]   [532]

    觚棱也或曰 酒器

  [厚齋馮氏曰 觚酒器 一升曰爵 二升曰觚 觚物之有棱者也
  ○ 洪慶善曰 古者獻以爵 而酬以觚 此夫子因獻酬之際有所感也]


    或曰 木簡이라하니

  [厚齋馮氏曰 顔師古曰學書之牘 或以記事削木爲之其形或六面或八面 皆可書 孔子嘆卽 此也 竊謂觚爲酒器 見於禮經爲木簡 見於漢急就章則謂爲簡屬者 秦漢以後之稱 非孔子所謂也 木簡之觚 今文從]


    皆器之有棱者也라.[23-1]

  [朱子曰 古人之器多有觚如酒器 便如今花甁中間有八角者木簡 是界方而六面卽漢 所謂操觚之士者也 古人所以恁地方時緣是頓得穩]


    不觚者蓋當時失其制而不爲棱也觚哉觚哉言不得爲觚也라.[23-2]

    ○ 程子曰 觚而失其形制則非觚也[正意]니 擧一器而天下之物莫不皆然이라.[23-3]

  [新安陳氏曰 此下及范說 皆是推廣夫子言外餘意]


    故君而失其君之道則爲不君이요 臣而失其臣之職이면 則爲虛位니라 范氏曰 人而不仁이면 則非人이요 國而不治[去聲]면 則不國矣니라.[23-4]

  [朱子曰 夫子之意 本爲觚發而推之則 天下之物 皆然也 上觚指其器 下觚語其制 觚哉觚哉 嘆器之失其制也
  ○ 南軒張氏曰 物必有則 苟失其則實已非矣 其得謂是名哉 聖人重嘆於觚意所包涵遠矣]

24. 宰我問曰 仁者雖告之曰 井有仁焉이라도 其從之也ㅣ로소이다. 曰 何爲其然也ㅣ리오 君子可逝也ㅣ언정 不可陷也ㅣ며 可欺也ㅣ언정 不可罔也ㅣ니라.  [533]
    劉聘君曰[聘君名勉之字致仲號草堂建安人文公婦翁]

    有仁之仁當作人이라하니 今從之謂隨之於井而救之也宰我信道不篤하여 而憂爲仁之陷害有此問이라 謂使之往救謂陷之於井이라 謂誑[古況反] 之以理之所有謂昧之以理之所無蓋身在井上이라야 乃可以救井中之人이니 若從之於井이면 則不復[扶又反]能救之矣此理甚明하여 人所易[去聲]하니 仁者雖切於救人而不私其身이나 이나 不應[平聲]如此之愚也니라.[24-1]

  [或問 可欺是繼可逝而言 不可罔是繼不可䧟而言否 朱子曰也是如此但可逝不可䧟 是就這一事說可欺不可罔 是總說不特此事如此他事皆然
  ○ 問欺罔之別其詳復有可得而 言者乎 曰欺者乘人之所不知而詐之也 罔者掩人之所能知而 愚之也 夫人之墜井 世有此理而 其有無則 非君子所能必知 故雖或未必眞有而可欺使往視之也 自入井中而可以救人則 其無是理也 蓋不待智者而知之矣 又安得以此罔之而 使䧟於井中哉 孟子之論 舜子産事亦 引此語以彼證之則 明白矣 曰往視而井實有人則如之何 曰蘇氏之說 所以處於輕重緩急之間者密矣 蘇氏云 拯溺 仁者之所必爲也 殺其身無益於人 仁者之所必不爲也 惟君父在險則 臣子有從之之道 然猶挾其具不徒從也事迫而無具 雖徒從可也 其餘則 使人拯之 要以窮力所至
  ○ 雲峯胡氏曰 愛不足以盡仁 仁者必能愛覺 不可以名仁 仁者必能覺然則 仁者之愛也 可欺之使之往救仁者之覺也 不可罔之使陷於井也
  ○ 新安陳氏曰 好仁不好學其蔽固愚然徒 有切於救人之心 而不察 所以救人之理 仁者不 當如是其愚 是故貴夫學也]

25. 曰 君子博學於文이오 約之以禮亦可以弗畔矣夫인저[夫音扶]  [536]

    約[去聲]은 要也[音佩]君子 學欲其博故於文無不考하고 守欲其要故其動必以禮하니 如此則可以不背於道矣리라.[25-1]

  [朱子曰 聖人之敎學者之 學不越博文約禮兩事博文是道 問學之事於天下事物之理 皆欲其知之約禮 是尊德性之事於吾心固有之理無一息而不存
  ○ 博文所以驗 諸事約禮 所以體諸身如此 用工則博者可以擇中而居之不偏 約者可以應物 而動 皆有則 內外交相助 而博不至於泛濫無掃(歸?)約不至於流遁失中矣
  ○ 禮字不可只作理字看是持守有節文處
  ○ 非博學則 無以約禮不約禮則博學爲無用約禮云者前之博而今約之使就於禮耳 看博約字與之以字 有一貫意
  ○ 勉齋黃氏曰 博文約禮語兩言之以博對約則約當爲要然約之謂爲要之已 覺不順若謂約我爲要我則尤非文理 故或以約爲束文義順矣 又非博約相對之義嘗思之博謂泛而取之以極其廣約謂反而束之以極其要則於文義庶皆得之]


    ○ 程子曰 博學於文而不約之以禮必至於汗漫이니 博學矣又能守禮而由於規矩則亦可以不畔道矣리라.[25-2]

  [朱子曰 博學於文考究時自是頭項多到得行時却只是一理所以爲約若博學而不約之以禮安知不畔於道徒知要約而不博學則所謂約者未知是與不是亦或不能不半於道也
  ○ 博學條目多事 事着去理會禮 却只是一箇道理如視也 是這箇禮聽也 是這箇禮言也 是這箇禮動也 是這箇禮若博文而不約之以禮 便是離畔於道也
  ○ 博文約禮 是古之學者常事 孔子敎顔子亦只是如此 且如行夏之時如何 做得須是平時曾理 會來若非禮勿視等處方 是約之以禮
  ○ 問博學於文約之以禮與博我以文約我以禮固有淺深不同 曰聖人之言 本無輕重 但人所造自有淺深 若只是博學於文能約之以禮則 可以弗畔於道 雖視淺底及至 顔子做到 欲罷不能工夫 亦只是這箇博文約禮如梓匠輪輿但能斵削者 只是這斧斤規矩及至削鐻之神斲輪之妙者亦只是此斧斤規矩
  ○ 博學 是致知約禮則 非徒知而已 乃是踐履之實 侯氏謂博文 是致知 格物約禮 是克己復禮 極分曉
  ○ 或問 君子博學於文約之以禮與 孟子博學而詳說之將以反說約也 意相似否 潛實陳氏曰 博學必約之以禮 是重在約禮 博學正將以反說約 是重在博學蓋博固不可不反於約 然非博亦不能遞 反於約二者合而後備乃互相發也
  ○ 雙峯饒氏曰 知欲博守欲約人能如此 用工縱所得淺亦當不畔於道 由此深入 雖與道爲一可也 豈止弗畔而已 又曰 詳味此言 一博一約相爲開闔恐人墜於一偏也 因其所博從而約之恐人之離 爲二也 由博而約次有先後恐人之失其序也 蓋必博而能約則無泛濫 支離之失而博不失之雜約而能博則無偏狹固滯之病 而其約不失之陋 此博約之所以貴於兼盡也 然君子之博學正欲 貫通 此理以爲反約之地耳 豈博自博而約自約哉 此博約之所以相爲用也 然所以爲之之序則 必由博而反約使事物之理有未究 而遞執 吾所自得者以爲據依則 所止者未必天下之至善 所執者未必天下之時中而以非禮之禮爲禮者有之矣 何以能不畔於道哉 此不博而徑約之過也
  ○ 新安陳氏曰 徒博文而不約禮固務博而陷於支離 不博文而欲約禮亦徑約而流於狂妄 博文屬知約禮屬行交勉並進 始可以弗畔於道矣]

26. 見南子하신대 子路不說이어늘 夫子矢之曰 予所否者인댄 天厭之天厭之시리라[說音悅否方九反]  [540]

    南子[宋女子姓]는 衛靈公之夫人이니 有淫行[去聲]이라 孔子至衛南子請見한대 孔子辭謝라가 不得已而見之라.[26-1]

  [厚齋馮氏曰 孔子至衛南子 使人謂 孔子曰 四方之 君子不辱 欲與寡君爲兄弟者 必見寡小君 寡小君願見孔子辭謝不得已 而見之夫人在絺帷中 孔子入門北面顧首再拜 環珮璆然 子曰吾鄕爲不見 見之禮答焉 史之所記如此
  ○ 齊氏曰 南子嘗以車聲轔轔止 而復作如其爲蘧伯玉之賢 況於夫子乎其欲見之也 秉彛好德之天也]


    蓋古者仕於其國이면 有見其小君之禮어늘[26-2]

  [春秋莊公二十四年八月丁丑 夫人姜氏入 戊寅 大夫宗婦覿 用弊 哀姜齊 襄公女 宗婦同姓 大夫之婦 禮小君至大夫執䞇以見莊公 欲奢誇夫人 故使大夫宗婦同贄俱見
  ○ 或問 見其小君禮歟 朱子曰 是於禮 無所見穀梁子以爲大夫不見 其夫人而何休獨有郊迎 執贄之說不知何所考也 然記云 陽侯殺繆侯而竊其夫人 故大饗廢 夫人之禮則 大夫見夫人之禮疑亦久矣 不行而靈公南子特擧之耳]


    而子路以夫子見此淫亂之人爲辱이라 不悅이라 誓也요,[26-3]

  [朱子曰 失誓聲相近盤庚所謂失言 亦憤激之言 而近於誓者也]


    所誓辭也如云所不與崔慶者之類라.[26-4]

  [左傳襄公二十五年 齊崔杼弑莊公立景公 而相之慶封爲左相 盟國人於大音泰宮曰 所不與崔慶者晏子仰天嘆曰 嬰所不 唯忠於君 利社稷 是與有如上帝 乃歃盟書云所不與崔慶者有如上帝讀書未終晏子抄答易其辭因自歃]


    否謂不合於禮하고 不由其道也라.[26-5]

  [雙峯饒氏曰 禮是先王之制 道是天下事物當然之理]


    厭棄絶也聖人道大德全하여 無可不可하니 其見惡人固謂在我有可見之禮則彼之不善我何與[音預]이리오 이나 此豈子路所能測哉[平聲]言以誓之하시니 欲其姑信此而深思以得之也시니라.[26-6]

  [程子曰 古者大享 夫人有見賓之 禮南子 雖妾靈公旣以夫人處之 使孔子見於是時 豈得不見
  ○ 孔子之見 南子禮當見之也 南子之欲見 孔子 亦其善心也 聖人豈得而拒之
  ○ 朱子曰 仕於其國有見其小君之禮 當夫子時想是無人行所以子路疑之若有人行時子路也不疑了 孟子說仲尼不爲已甚這樣處便見
  ○ 問 夫子欲見南子而 子路不悅 何發於言辭之間如 此之驟 曰這般所在難說如聖人 須要見南子 是如何 想當時亦無必 皆見之理如衛靈公問陳時也 且可以欸欸與 他說 又却明日便行齊景公欲以季孟之間待之也 且從容不妨明日又便行 季桓子受女樂也 且可以敎他 不得受明日又便行看聖人這般所在其去甚果 不知於南子須欲見之到 子路不說 又費許多說話 又如此指誓 只怕當時如這般去就自是時宜 聖人旣以爲可見恐是道理必有合如 此可與立未可與權 吾人見未到 聖人心下這般所在都難說
  ○ 此是聖人出格事而 今莫要理會他向有人 問尹彦明今有南子子亦見之乎 曰不敢見 曰聖人何爲見之 曰能磨不磷涅不緇則見之不妨
  ○ 慶源輔氏曰 道大則 善惡無所不容德全則 雖磨涅而不能使之磷緇也 故無可無不可義之 與比而已 彼人雖惡然在我 或當見之則 亦行吾人義而已 豈懼彼之能汗我哉 聖人之行 非常人所能測 識子路學識不足以知聖人想其於所不悅 必有過甚之辭 故夫子重言以誓之曰 我之所爲 若不合於禮 不由於道則 天必厭之而棄絶我矣 是其至誠惻怛之意 所以感切 子路者至矣 蓋欲啓 子路之信以致其思 而使之自有得於心耳
  ○ 西山眞氏曰 居亂邦 見惡人 惟聖人爲可 蓋聖人道大 德宏 可以轉亂而爲治化 惡而爲善 孔子於南子則 見之於陽貨亦見之而公山不紐之召 佛肹之召 皆欲往焉 若大賢以下則危邦(那)不入亂邦(那)不居小人則 遠之 蓋就之未必能有所濟而或以自汙焉 故子路仕孔悝不得其死冉求仕季孫無改於其德 顔子閔子終身不仕 蓋以此也 子路不悅者 蓋以已之力量觀聖人也
  ○ 雙峯饒氏曰 子路氣粗見便卒未易回巽言則 不入故與之矢言欲故信此而思得之
  ○ 厚齋馮氏曰 君子之於小人非禮不見故小人之欲見君子必依乎 禮則君子雖欲辭焉 而不可得已如陽 貨南子夫子固不得而絶之也]

27. 曰 中庸之爲德也其至矣乎인뎌 民鮮久矣니라[鮮上聲]  [545]

    中者無過不及之名也平常也極也少也言民少此德今已久矣라.[27-1]

  [慶源輔氏曰 集註 初本倂不偏不倚言中後去之 蓋喜怒哀樂未發之中至 子思始著於書 程子因發中一名而含二義之說 若孔子之敎 只是卽事以明理 故集註直以無過不及言中 又況已有程子不偏之說於後乎]


    ○ 程子曰 不偏之謂中이요 不易之謂庸이니 中者天下之正道庸者天下之定理라.[27-2]

  [朱子曰 不偏者明道體之自然卽無所倚著之意言 平常則不易在其中惟其平常所以不易 但不易二字則 是事之已然者自後觀之則見此理之不可易 若平常則日用平常者便是]


    自世敎衰民不興於行[去聲]하여 少有此德久矣니라.[27-3]

  [朱子曰 中庸之爲德 此處無過不及之意 多庸是依本分不爲怪異之事 堯舜 孔子只是庸夷齊所爲都不是庸了
  ○ 中庸之 中是指那無過不及底說如 中庸曰 君子之中庸也 君子而時中時中便是那無過不及之中 本章之意 是如此
  ○ 問 中者天下之正道 庸者天下之定理 恐道是總括之名理 是道裏面 又有許多條目如天道 又有日月星辰 陰陽寒暑之條理人道 又有仁義禮智 君臣父子之條理 曰這二句緊要在正字與定字上 蓋庸是箇當然之理 萬古萬世不可變易底中 只是箇恰好道理爲見不得是亘古今不可變易 底故更著箇庸字
  ○ 雙峯饒氏曰 此章與中庸之文大同小異 此章有之爲德也 四字以中庸之德言也 中庸無之爲德也 四字以中庸之道言也 以德言則不消言能 而能在其中 故此章下句無能字以道言則有能知與不能知能行與不能行 故中庸下句不可無能字此章言民鮮此德是以世敎之衰民不興行而然中庸言民鮮能此道是以氣質之異有過不及而然意 此是 夫子本語 彼是子思櫽括語
  ○ 雲峯胡氏曰 書言 中不言庸 後世以中爲難行 故夫子加以庸之一字 然則庸者常行之理也 而民固有鮮能行之者何哉]

28-1. 子貢曰 如有博施於民이오 而能濟衆혼댄 何如하니잇고 可謂仁乎ㅣ잇가 曰 何事於仁이리오 必也聖乎인저 堯舜其猶病諸ㅣ시니라[施去聲]  [547]

    博廣也라.[28-1-1]

  [新安陳氏曰 玩文意當是博施於民 而又能所濟者衆 蓋博施 自我之施 恩澤而言濟衆自 衆人之被吾恩澤者 而言濟衆難於博施 是進步說有 雖博施 而衆不皆被其澤者]


    仁以理言이니 通乎上下하고 以地言이니 則造[七到反]其極之名也라.[28-1-2]

  [朱子曰 仁是通上下 而言有聖人之仁 有賢人之仁 有衆人之人 一事之仁也 是仁全體之仁也 是仁 仁字直聖字橫
  ○ 仁以道理言 是箇徹頭徹尾物事聖以地位言也 不是離了仁 而爲聖 聖只是行仁到那極處 仁便是這理 聖便是充這理到極處 不是仁上面更有箇聖
  ○ 仁就心上說聖却 是積累得到這田地索性仁了]


    乎者疑而未定之辭라[乎字以含下一句意]心有所不足也言 此何止於仁이리오 必也聖人能之乎신저 則雖堯舜之聖이라도 其心猶有所不足於此也以是求仁이면 愈難而愈遠矣리라.[28-1-3]

  [朱子曰 言博施濟衆之事何止於仁 必是行仁極致之人 亦有不能盡堯舜也 做不了 蓋仁者之心 雖無窮而 仁者之事則 有限 自是無可了之理
  ○ 博施濟衆 此固是仁然不是人 人皆能做底事必有聖人之德 又有天子之位 而後可以當此若 必以爲聖人能之則 堯舜亦尙以此爲病 此非言堯舜不能盡 仁蓋勢有所不能耳
  ○ 或問必聖人而後能之乎 曰此正謂雖聖人亦有所不能爾必也聖乎蓋以起 下文堯舜猶病之意
  ○ 問博施濟衆如何分別 曰博施 是施之多施之厚濟衆 是及之廣
  ○ 博施濟衆固仁之極功譬如東大洋海同 是水但不必以東大洋海之水 方爲水只甁中傾出來 底亦便是水 博施濟衆 固是仁 但那見 孺子將入井時有怵惕惻隱之心 亦便是仁此處最好看
  ○ 必也聖乎堯舜 其猶病諸此兩句 當連看 蓋云 便是聖人也 有做不得處 且云堯舜 雖曰比屋可封 然在朝亦有四凶之惡 又如孔子說敎從游者 甚衆孔子豈不欲人 人至於聖賢之極 然而人 人亦各自皆有病痛]

28-2. 夫仁者己欲立而立人하며 己欲達而達人이니라[夫音扶]  [550]

    以己及人仁者之心也於此觀之可以見天理之周流而無間矣狀仁之體莫切於此하니라

  [朱子曰 立字達字之義 皆兼內外而言謂如在此 而住得穩 便是立如行要到 便是達如身要成立 亦是立學要通達 亦是達事 事皆然若必以博施 而後爲仁則 終身有不得仁者矣. 穩:평온온
  ○ 子貢所問只就事上說却不就心上說 夫子所以就心上指 仁之本體 而告之
  ○ 問立達二字以字推之如何 曰立是安存底意思 達是發用底意思
  ○ 問欲立謂欲自立於世 立人謂扶持培殖使之有以自立也 欲達謂欲自遂其志 達人謂無遏塞沮抑 使之得以自達也 曰此說是. 遏:그칠알.막을알.
  ○ 問 立字達字之義 曰此是兼麤細說 立是自家有可立 達是推將去 聖人所謂立之斯立綏之 斯來動之斯和亦是這箇意也
  ○ 問欲立 立人欲達 達人苟有此心 便有博施濟衆底功用 曰博施 濟衆是無了期 底事故曰 堯舜其猶病諸然 若得果無私意已 有此心仁則 自心中流出來隨其所施之大小自可見矣]

28-3. 能近取譬可謂仁之方也已니라  [551]

    譬喩也術也近取諸身하여 以己所欲으로 譬之他人이면 知其所欲亦猶是也然後推其所欲하여 以及於人이면 則恕之事而仁之術也於此勉焉이면 則有以勝其人欲之私하여 而全其天理之公矣리라.[28-3-1]

  [朱子曰 夫子 分明說 夫仁者則 是言 仁之道 如此 可謂 仁之方則 是言求 仁當如此 夫仁者與可謂仁之方正相對說
  ○ 此章 是三節 前面說 仁之功用中間說 仁之體後面說 仁之方
  ○ 或問 凡己之欲卽以及人不待 推以譬彼而後施之者仁也 以己之欲譬之於人和 其亦必欲此而後施之者恕也 此其從容勉强固不同矣
  ○ 新安陳氏曰 博施濟衆聖人所難能也 立人達人仁也 安行此仁學者未易能也 能近取譬怒也 强怒求仁學者所可能也 子貢以聖人所難能者爲仁愈難而愈遠 夫子敎其以學者所可能者求仁切近而可進]


    ○ 程子曰 醫書以手足痿痺爲不仁하니[28-3-2]
  [痿於危反痺音卑冷濕病也]


    此言最善名狀이라 仁者以天地萬物爲一體하니 莫非己也認得爲己何所不至리오?[28-3-3]

  [新安陳氏曰 仁者之心 視人物 卽己身也 體認得人物 皆爲己則 此心之仁周流貫通何所往而不至乎]


    若不屬己自與己不相干이니[28-3-4]

  [新安陳氏曰 又反言之 若視人物爲人物而不屬於己自不相干]


    如手足之不仁氣已不貫하여 皆不屬己라.[28-3-5]

  [新安陳氏曰 雖是己身然其氣旣不周流貫通則 手足亦自不屬己矣]


    故博施濟衆乃聖人之功用이니라 仁至難言이라 故로 止曰 己欲立而立人하고 己欲達而達人이니 能近取譬可謂仁之方也已라하시니 欲令如是觀仁하여 可以得仁之體니라.[28-3-6]

  [問 程子 作一統說集註 作三段說 是如何 朱子曰程子之說 如大屋一般 某說如在大屋下分別廳堂房室一般
  ○ 程子合而言之 上下似不相應不若分兩載看惟仁者之心如此 故求仁之術 必如此也
  ○ 勉齋黃氏曰 或以爲痿痺者 不識痛痒之謂也 如此則 覺者爲仁 仁其可以覺言乎 曰所謂仁者當於氣己不貫上求之
  ○ 齊氏曰 手足不屬己氣之不貫也 天地萬物不屬己心之不貫也 身與手足一體也 外邪間之故與氣不相貫己與天地萬物一體也 人欲間之故與 心不相貫通身與手足之間者 醫必有方通我與天地萬物之間者 聖人亦必有方 然則怒者聖人示學者以去間之方也]


    又曰 論語言堯舜其猶病諸者二[音扶]博施者 豈非聖人之所欲이리오 이나 必五十乃衣[去聲下同]하고 七十乃食肉하니 聖人之心非不欲少[去聲]者亦衣帛食肉也언마는 顧其養有所不贍[時豔反][贍足也]니 病其施之不博也濟衆者 豈非聖人之所欲이리오 이나 治不過九州하니 聖人非不欲四海之外亦兼濟也언마는 顧其治有所不及爾病其濟之不衆也推此以求修己以安百姓이면 則爲病可知苟以吾治[去聲]已足이면 則便不是聖人이니라.[28-3-7]

  [新安陳氏曰 仁之功用無窮 聖人之心亦與之相爲無窮]


    呂氏曰 子貢有志於仁이나 徒事高遠하여[謂博施諸衆]未知其方일새 孔子敎以於己取之하시니 庶近而可入이라.[28-3-8]

  [新安陳氏曰 呂說欠就取譬上說怒字分曉]


    是乃爲仁之方이니 雖博施濟衆이라도 亦由此進이니라.[28-3-9]

  [程子曰 聖則無大小至於 仁兼上下大小而言之 博施濟衆亦仁也 愛人亦仁也 堯舜 其猶病諸者猶難之也 博則廣而無極 衆則多而無窮 聖人必欲 使天下無一人之惡 無一物不得 其所然亦 不能 故曰 病諸.
  ○ 問 仁與聖何以異 曰 人只見 孔子言何事於仁必也聖乎 便謂仁小而聖大殊不之 此言是孔子見子貢問 博施濟衆 問得來事大 故曰 何止於仁必也 聖乎 蓋仁可以通上下言之 聖則其極也 聖人 人倫之至倫理也 旣通人理之極更不可以有加 若今人或一事是仁亦可謂之仁至於盡仁道 亦謂之仁 此通上下言之也如 曰若聖與仁則 吾豈敢此 又却仁與聖俱大也 大抵盡仁道者卽 是聖人 非聖人則不能盡得仁道 又曰 此子貢未識仁 故測度而說問也 惟聖人爲能盡仁 然仁在事不可以爲聖 又問堯舜其猶病諸果乎 曰誠然也 聖人惟恐所及不遠不廣四海之治也 孰若兼四海之外 亦治乎 是嘗以爲病也 博施濟衆事大 故仁不足以名之博施濟衆非聖不能 何曾干仁事 故特曰 夫仁者立人達人取譬可謂仁之方而已 使人求之自反便見得也 雖然聖人未有不盡仁然敎人不得如此指殺
  ○ 語仁而曰 可謂仁之方也 己者蓋若便以爲仁則反使不識 仁只以所言爲仁也 故但曰 仁之方則 使自得之以爲仁也
  ○ 朱子曰 子貢所問爲仁便使中天下而立定四海之民 如堯舜也 做不得何況蓽門圭竇之士 聖人所以提起 夫仁者己欲立 而立人 己欲達 而達人 正指仁之本體 蓋己欲立則思處置他人也 立己欲達則 思處置他人也 達放開 眼目推廣心胷 此是甚氣象如此 安得不謂仁之本體 若能近取譬者以我之欲立而知人之亦欲立以己之欲達 而知人之亦欲達 如此則止謂之仁之方而已 此爲仁則同 但己欲立而立人欲達而達人是己到底能近取譬是未到底其次第如此. [蓽門(필문) 나무 가지로 엮어 만든 문. 竇(두):구멍(穴); 들창(壁戶); 터놓다; 트다(決); 도랑(水道)]
  ○ 博施濟衆 這箇 是盡人之道 極人之功 非聖人不能然 聖人亦有所不足在仁 固能博施濟衆 然必得時 得位方 做得這事然堯舜 雖得時得位亦有所不足
  ○ 何事於仁必也聖乎不是聖大 似於仁 仁只是一條正路 聲是行到盡處欲立 欲達 是仁者之心 如此能近取譬是學做仁底如此深淺不同 但克去己私復得天理 便是仁何必博施而後爲仁若必待如此則 有終身不得仁者矣 孔顔不得位不成做不得仁欲立欲達卽絜矩之義 子貢 凡三問仁聖人三告之以推己度物想得子貢高明於推己處有所未盡
  ○ 問博施濟衆 恐 是子貢見孔子說 仁多端 又不曾許一箇人 是仁 故揀箇大底來說否 曰然 然而夫子答 子貢 曰己欲立而 立人己欲 達而達人至於 答顔子則 曰 克己復禮爲仁分明 一箇仁說 兩般諸公試說這兩般說 是如何 或曰 一爲心之德 一爲愛之理 曰是如此 但只是一箇物事有時說 這一面 又有時說那 一面人但要認得是一箇物事一云 孔子向顔子說則以克己爲仁 此處又以立人 達人爲仁一自己上說一自人上說 須於這裏看得一般方可如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便有那 克己復禮底意思 克己復禮 便包那 己欲立而 立人己欲達而達人底意思 只要人自分別而己然 此亦是因子貢所問而說
  ○ 立人達人卽 子貢所謂欲無加諸人 仁之事也 能近取譬求仁之方 卽孔子所謂勿施於人 怒之事也 博施濟衆之問 與無加諸人之設 其先後不可考疑却 因能近取譬之言 用力有功而後有無加諸人之說也
  ○ 問博施濟衆與修己以 安百姓 乃堯舜儘做得底 夫子猶以爲病 如何 潛室陳氏曰 堯舜在上保得天下無窮民否天地之大人 猶有所憾見得道理無盡期聖賢 亦未有盡處 安得不反躬自責
  ○ 覺軒蔡氏曰 謂此章論仁 子貢是就仁之功效 及人處說 夫子是就仁之本體心上說 就功效及人上說則 仁之名 雖大 而脉絡 不貫就本體心上說則 仁之實雖小而周流莫禦 故子貢 問如有博施於民而能濟衆功效普博如此而後可以謂之仁乎 夫子答此何但是仁必也聖人方能之乎 然聖如堯舜 猶且病諸夫仁者只就己上發出己欲立卽立人己欲達卽達人此仁者之事也 若未能 便至於仁 而能近取譬以己之欲 立譬之他人亦欲立而立之以己之欲達譬之他人亦欲達而達之如此則 雖未即至於仁而亦可謂求人之方也 己夫旣以仁之本體告之 又以求仁之方術告之庶乎 學者循序而得夫用工之要 回視 子貢功效籠罩之說 茫乎 無所措手 苟志於仁者 是可不深思 而靜體之哉]

論語集註大全卷之六雍也 終